置于膝头的手掌握成拳,箫平笙微不可闻地深吸了口气,眼底仿佛也有些发热,语声十分沉缓:
“父亲严肃果绝,看似冷情无心,可我们都知晓,他是极看重家人的。家里的每个人,都不能受委屈。”
“小时候我与阿姊闹了矛盾,父亲不会偏心,会将我们分开谈话,谁的错,就罚谁。但凡他在府中,祖母有刁难您的时候,他都会不悦,会维护您。”
“他回来的次数少,呆的也不久,每次离府,总会将儿子唤到书房,交代我要讨好祖母,要多说母亲的好处,若是母亲受了委屈,要陪着母亲,哄您高兴,等他回来,要告诉他。”
箫夫人掩面而泣,哭声压抑在喉咙里,闻之艰涩悲戚,令箫平笙的话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他突然就想起,父亲的死讯传回来时,蒙受打击昏过去的祖母,怔愣落泪恍惚无措的母亲。
灵柩送回帝都的那日,祖母一蹶不振神智恍惚,母亲在奠堂里跪了一日一夜,不吃不喝。
她不曾大声哭泣仿佛失了天,但她的眼睛,是从没干涩过的。
这样想着,心下释怀,箫平笙长吁了口气,嗓音平静微哑。
“我不该这样问的,大哥十岁便跟着父亲远走北关,母亲多有挂念本是应该,但待我和阿姊,也是极好的。”
虽说是有些偏心,但他和阿姊在府中衣食无忧安稳欢乐,同样是身上掉下来的ròu,做父母的,自然会对过的不好的那个更上心些。
箫夫人满面泪水,微微佝偻着身子,她像是在强忍着什么痛楚般难受。
箫平笙不愿再看,修眉轻蹙,站起身要走:
“母亲不愿看见那人,便当做他不存在,您歇一会儿吧,儿子先回。。。”
“夫人,将军。”
苏嬷嬷在帘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急:“屏禾派了人回来传话,说是姑奶奶发动了。”
箫平笙一怔,扭头看向箫夫人,箫夫人也停下了哭声,匆匆拭了泪,疾步起身走到帘前,说话时还透着鼻音,语气十分急切。
“算日子还有大半个月,怎么提前发动了?”
苏嬷嬷语声暗晦,“怕是不太好,夫人您。。。”
“快去备车!”
箫夫人急声打断她,也顾不得眼红面湿刚刚哭过的失态,猛地掀了帘子走出去。
箫平笙紧跟在她身后,健步如飞往外走,低促扔下一句:
“我骑马先行,母亲慢些来。”
母子俩仿佛是忘了方才屋子里的局促感,箫夫人紧着步子追了两步,扬声叮嘱他:
“你带个大夫!”
也不知箫平笙听没听到,扭头又催促苏嬷嬷:
“你别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