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二公子已将天界太子派往后山查案了。”
高座之上,原本面无表情静坐的男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沉郁散去些许,漫声应道:“哦?是吗。”
他垂眸看向下方躬身禀报的暗卫,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的慵懒:“老二那边,查出什么眉目了?”
暗卫身形微滞,带着几分迟疑谨慎回话:“属下不敢妄断,但二殿下心中,应当已然有所怀疑。”
男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漾开,裹挟着一丝浅浅的欣慰与释然,轻声感慨:“看来,我这个弟弟,终究是长大了。”
殿内沉寂片刻,下方暗卫心头疑惑难掩,终究忍不住抬头轻声发问:“殿下,您就不怕二殿下顺着线索,最终查到您的头上吗?”
男子鼻间轻轻哼出一声冷笑,语气漫不经心,全然不以为意:“查到了也无妨。”
话锋微转,他眼底深意暗藏,再度发问:“倒是黎怀宁,入后山之后,可有什么动静?”
暗卫垂首躬身,如实回禀:“天界太子始终未曾踏出后山半步,属下远远窥探,只见三人已然朝着深山腹地深入而去。”
“深山腹地?”
男子指尖轻抬,端起桌案上温热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微凉杯壁,眸光沉沉,带着几分讶异:“他们倒是好本事,究竟是怎么查到那处地方的?”
“回殿下,似乎是天界太子随身带了一件特殊法器,可依托残存灵气溯源追踪、定位异址。”暗卫仔细回话,不敢有半分疏漏。
“天界……”男子低声重复二字,语调微沉,眸底掠过一丝思量。
暗卫顺势补充道:“另外,传信之人提及,这位天界太子,似乎格外在意魔界太子黎怀宁,一举一动皆多有留意。”
他微微抬眸,请示道:“殿下,此人留着终归是隐患,需要属下借机除掉吗?”
高座上的男子并未应声,周身温和气息骤然敛去,眼底悄然翻涌着一缕凛冽杀气,转瞬又被他尽数压下。
“除掉?”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算计与从容,“不必。天界与我魔界好不容易达成制衡共识,何必急于一时撕破脸面、徒生事端。”
他抬眸看向暗卫,沉声吩咐:“后山的异动与线索,你即刻派人传信给殷喆。”
暗卫愈发困惑,再度发问:“那太子一行人,我们便全然不管不顾吗?”
男子放下手中茶杯,指尖闲散地把玩着杯盖,眸光幽深,笑意藏于眼底:“把消息递予殷喆,自然有人替我们出手处置,何须我们费心?”
暗卫瞬间领会其中深意,躬身俯首:“是,属下即刻传令。”
与此同时,后山深山腹地。
三人循着三界定仪箭头指引的方向稳步深入,周遭环境悄然异变。原本规整笔直的参天树干渐渐扭曲歪斜,造型怪异诡谲。远远望去,层层叠叠的枝桠交错伸展,宛如无数道蛰伏的人影,伸手做出接引之态,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不知前行多久,周遭浓密葱郁的林木渐渐稀疏,遮天蔽日的阴霾散去些许。三人迈步穿过密林阻隔,眼前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庞大的弧形驯兽场赫然盘踞在山谷中央,历经岁月风雨侵蚀,满目斑驳破败。细看形制便能看出,此地最初乃是规整的圆形秘境场地,只因年代久远、无人打理,半圈石墙早已坍塌损毁,断壁残垣散落一地,尽显荒芜苍凉。
掌心的三界定仪微微震颤,溢出一缕细碎微光。
白衍垂眸看向法器,抬眼望向眼前破败场地,语气笃定:“是这里了。”
黎怀宁与苏夜同步抬眸,望着眼前荒芜萧瑟的遗迹,皆是满脸诧异。
“这里?怎么可能!”苏夜忍不住拔高声调,满眼难以置信。
白衍目光扫过四周陈旧破败的断壁残垣,缓缓解释:“不会有错。凶蛇体内残存的灵气历经数百年沉淀,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若是它自幼在此被培育驯养,日后被人暗中牵引、转移至后山蛰伏,完全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