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地处魔界地界偏远之处,离弟子修炼区路途甚远。但此番黎怀宁从边界归来后,始终安心休养、未曾耗损心神,体力状态远胜上次,三人赶路的速度也快上不少,一路步履轻快,不多时便抵近后山地界。
山间微风徐徐,往日躁动的灵气已然散去大半,可空气中残存的灵力浓度,依旧远超魔界寻常区域,透着一股异样的厚重感。自一众弟子撤离下山后,黎闲便在此地布下层层禁制屏障,将整座后山彻底封锁。三人行至入口处,不约而同驻足止步。
苏夜望着眼前隔绝内外的透明结界,忍不住暗自吐槽:“黎二公子也太过稳妥了,结界封得这般严实,连入口都不留,这让我们要如何探查?”
黎怀宁没有接话,侧眸淡淡看向身侧的白衍,眼神里暗含示意。
白衍瞬间读懂他的心意,无需多言,单手虚握成拳,澄澈灵力自掌心汹涌汇聚,随即猛地朝前推进,稳稳撞上厚重的结界。坚硬稳固的屏障瞬间泛起层层涟漪,整片光幕剧烈震颤,灵力纹路纵横交错,隐隐濒临碎裂。
一旁的苏夜看得满心惊奇,忍不住低语:“黎二公子的结界是魔界顶尖禁制,坚固无比,哪能这般轻易就被撼动?”
话音未落,只见白衍掌心灵力微动、精准操控,结界应声裂开一道仅容三人通行的狭长缝隙,其余屏障完好无损,分毫未破。
苏夜眼底瞬间漾满震惊,瞪大双眼惊叹道:“也太厉害了吧!禁制居然还能只解开局部,不伤整体?”
白衍神色淡然,并未作答。
黎怀宁瞥了一眼满脸讶异的苏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能不能别总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
苏夜稍稍收敛了夸张的神色,可语气里的惊叹依旧藏不住:“可这结界也太强了,说开一道口子就开了,换谁谁不惊讶?”
黎怀宁看着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缓缓解释:“他不是强行破除结界,是精准把控了屏障的灵力纹路,暂时压制、分流了局部灵力而已。”
“控制?”苏夜愈发懵懂,全然不懂其中门道。
黎怀宁懒得过多解释,抬步便往山里走:“别问了,抓紧赶路。”
苏夜立刻压下满心好奇,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
刚踏入后山,一股晦涩又熟悉的气息便包裹周身,白衍眸光微沉,心底瞬间生出异样感知,却未曾开口告知二人原因。
反倒是黎怀宁率先察觉异常,轻声沉吟:“后山灵气偶尔暴涨虽是常态,但灵气质感太过怪异,厚重浑浊,根本不像是魔界后山该有的气息。”
白衍心知黎怀宁的感知半点没错。魔界本土灵气素来稀薄清浅,他初入魔界时便早已察觉。而后山此刻萦绕的灵气,浓郁驳杂,与魔界本源气息截然不同。这等浓度的灵气于他而言稀松平常,此刻却在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猜想,依旧不动声色,未曾吐露半分。
三人循着往日踪迹,稳步朝着凶蛇盘踞的区域走去。当初这条凶蛇是被苏夜刻意引出来的,路径清晰,没走多久,三人便望见地面上被黎闲施法彻底封镇、动弹不得的凶蛇。
苏夜快步上前,俯身仔细查看一番,转头愤愤道:“殿下,你看!居然只封印了凶蛇,丝毫没有收了凶蛇体内的灵气!”
黎怀宁与白衍同步上前,俯身探查。那日黎怀宁遭灵力反噬,心神动荡,未曾察觉异样,此刻静心细看,才清晰发现凶蛇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咒印纹路,赫然是噬魂夺灵术的施术痕迹。
黎怀宁抬眸看向白衍,语气平静:“查一查,看看它有没有吞食过你们天界弟子。”
白衍微微点头,当即屈膝蹲身,一缕冷意十足的灵力自指尖溢出,缓缓探入凶蛇头颅深处。灵力渗入的瞬间,细碎微弱的亡魂碎念扑面而来,数量寥寥无几。待灵力探至最深处,一缕极淡却格外熟悉的气息骤然浮现,与方才踏入后山时感知到的异样灵气如出一辙。
白衍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转瞬便敛去所有情绪,神色恢复如常,刻意遮掩住异样。
黎怀宁将他这转瞬即逝的变动尽收眼底,心知他刻意藏了心事,却并未当场追问。
片刻后,白衍收回灵力,目光避开黎怀宁,沉声如实禀报:“未曾吞食天界弟子,倒是吞噬了不少魔界修士的魂魄。它体内残留着一缕不属于后山的异种灵气,气息极淡,时间应该过了很久,若是不细查,根本无从察觉。”
“非后山的灵气?”黎怀宁眼底浮出几分探究与好奇,“难不成这凶蛇,本就不是后山本土的异兽?”
他起身望着地上被封印的凶蛇,心底满是疑惑。可这份反常的疑点,也让他原本平淡的查案之心,多了几分深究的兴致。
白衍适时补充:“灵气残留老旧浑浊,并非近期吸纳所得,应当留存了许多年头。”
黎怀宁眸光一凝,即刻联想到此前的线索:“那边界出现的岩蛇,体内也是这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