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有期盼,有决绝,有孤注一掷的亮。
江小川看著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疼,闷,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小白,对不起。”
小白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她后退一步,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没事,”她轻声说,像对自己说,“我早知道。”
她抱起酒罈,又要喝,江小川伸手去拦,手在半空,被另一只手截住。
陆雪琪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腕,她看向小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端起自己那杯酒,递过去。
“小白姑娘,敬你。”她说。
小白看著她,又看看那杯酒,笑了,她放下酒罈,接过,仰头,一口乾了,酒很烈,她呛了下,咳嗽,眼里咳出泪。
“多谢。”她把空杯放回桌上,转身要走,脚步有些踉蹌。
“小白。”江小川喊她。
小白没回头,摆了摆手,身影没入人群里。
江小川盯著她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闷,又回来了,沉甸甸的,他端起桌上那杯陆雪琪没喝的酒,想喝,手腕又被陆雪琪按住。
“你不能喝。”陆雪琪说,从他手里拿过酒杯,自己喝了。
“她……”
“喝醉了,待会我让人送她去小竹峰客房休息。”陆雪琪放下杯,牵起他的手,“走吧,还有几桌。”
江小川被她牵著,往回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熙攘,那袭白衣,再也寻不见了。
……
宴席闹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了。
江小川被灌了不少茶,肚子胀,脑子却清醒得难受。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他站在玉清殿前,看下面云海广场,杯盘狼藉,弟子们正收拾,红绸在夜风里飘,灯笼光晕黄,照著满地狼藉,有种热闹后的荒凉。
陆雪琪走过来,手里拿著件披风,给他披上。
“累了?”她问。
“有点。”江小川拉紧披风,夜风確实凉。
“回去吧。”陆雪琪牵起他的手,往小竹峰方向御剑走。
“小白姑娘,”陆雪琪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里很清晰,“我安排她在客房歇下了。”
“嗯。”江小川应了声,顿了顿,“谢谢你,雪琪。”
陆雪琪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肤色冷白,眼里却有暖意。
“谢什么,”她说,伸手,拂开他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发,“我们是夫妻。”
夫妻。这两个字,她说得自然,江小川听著,心里却像被烫了下,他看著她,她也在看他,目光很静,很沉,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忽然想起脑海里还有个玲瓏,成亲拜堂时,玲瓏一直没出声,这会儿,却轻轻嘆了口气。
“恭喜。”玲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