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和他没关系了!”
“那只龙妖精就是个废物!”
塔丝和欧文几乎同时出声。龙妖精从怀表宝石中探出半个身子,用一种看“白痴前雇主”的目光剜了欧文一眼。
见欧文居然还敢怒视过来,塔丝又伸出手,冲欧文恶狠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欧文拉长脸,终究示弱地扭过脸去。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
“……你变了许多,肯德里克。”
谁想,欧文刚安静没几秒,佩顿反而主动开口。
他这么一主动,连欧文都吓了一跳。弥斯的注意力涣散开来,他佯装看书,偷偷竖起耳朵。
“你倒是没怎么变。”萨拉尔字斟句酌地说。
“一切为了节律之神的荣光。”
佩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要微笑,又没能笑出来,“上次我们这样说话,还……”
“你的眼罩还不错。”弥斯出声打断。
该死,萨拉尔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上次对话”。
眼下的萨拉尔和弥斯一样,只能算听过故事的第三方。他可没有肯德里克那堆浆糊一样的记忆,弥斯自认必须插手。
“无耻的家伙,你居然好意思提这个。”欧文脸色难看。
“这是‘节律之标’,四个菱形象征四个季节,中央的圆圈则象征太阳。”
佩顿目光转向弥斯,大方地解下了黑布眼罩,将它递到弥斯面前。
弥斯凑近才看得出,围绕圆圈的是四个箭头一样半短半长的菱形。它们短的那一边包围圆圈,远看像个“X”,说是太阳,其实有些牵强。
比起什么节律之标,弥斯更在意眼罩后的那只眼睛——
佩顿的右眼眼球完全毁掉了,眼眶处只剩皱缩的皮肤,以及凹凸不平的疤痕增生。配上那张柔和的脸,疤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连弥斯都知道,要达成这样的效果,绝不是暴怒下的“失手攻击”能做到的。
卡恩斯家族可不缺炼金药剂,肯定也会治疗魔法。能留下这样的疤痕,足以见得佩顿当初的伤势有多么惨烈。
肯德里克当初下手的时候,一定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弥斯忍不住多看了佩顿两眼。
按照玛格诺莉娅的说法,当时肯德里克应该是十五岁上下,而佩顿刚成年。次年,肯德里克就被卡恩斯家族打发去了圆环镇,自此再也没有和佩顿来往。
这么一看,时隔四五年,仇人再见面,佩顿的脾气好到了一定程度。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不会魔法的少年肯德里克,正面袭击一个身为魔法天才的成年人,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封印里,他用触肢戳萨拉尔的鼻孔,都能被这小子灵活地躲过去。佩顿看起来不傻,怎么会那么迟钝?
“我已经不在意了。”
也许是弥斯盯着伤痕看了太久,佩顿收回眼罩,又将它绑回右眼,“这一切都是节律之神降下的磨炼。”
“哦。”弥斯干巴巴地说道。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义务维护萨拉尔的伪装。某种根深蒂固的,近乎“保护欲”的东西,在刚才偷袭了他的脑袋。
当务之急是研究开神国后门,他才懒得深究人类贵族的勾心斗角。
萨拉尔看看弥斯,又看看佩顿,突然开口:“这里离蒙狄西亚那么远,我们就这样坐马车过去?”
“蠢货,我们要走运输传送阵。”
欧文嗤笑,“哦,圆环镇那种地方没有这种好东西。乡下地方待了四年,你的脑子也快待傻了。”
“唔,这几年我喝了不少自制药剂,确实忘了许多事情。”
萨拉尔镇定地说,“实不相瞒,我连你这张脸都差点忘掉,毕竟它实在没什么价值。”
龙妖精在怀表里“哈”了声,欧文气得翻了个白眼。
果然,少年萨拉尔也是萨拉尔,弥斯忍不住扫了萨拉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