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每次聽到這種論調都想翻白眼。銀錢確實俗,有本事你不用啊。吃穿用度哪一樣不要花錢?甚至是皇帝,也要為銀錢發愁。大齊疆域寬廣,常有天災,時不時還要治理黃河,這些可都是大工程。蕭景曜就不信正寧帝不缺銀子。
邢克己聽蕭景曜話里的意思,顯然是對自己十分親近,眼睛又彎了彎,抬手道:「就在前面不遠,且隨我來。」
蕭景曜三人跟在邢克己身後,走到大街盡頭,又轉了幾步,進了條小巷子,果然看到了一座小茶樓。簡單的酒樓樣式,懸山頂,面積並不大,裡面卻收拾得十分乾淨,廂房內的擺設裝飾別具一格,十分符合讀書人的品味。
蕭景曜又偏頭看了邢克己一眼。
邢克己搖頭失笑,「景曜兄弟好利的眼,這茶樓中的擺設,確實有我的手筆。」
蕭景曜低頭喝了口茶,笑道:「剛入口有些微苦,不久便有回甘,餘味悠長。這茶正適合邢兄,苦盡甘來。」
邢克己驚訝地看著蕭景曜,好一會兒才嘆道;「神童果然是神童。」
蕭景曜無語。
柳疏晏三人拍桌大笑。
喝了茶,幾人也熟絡了起來。蕭景曜見邢克己對省城很是熟悉,又和茶樓有些交情,比起他們幾個剛到省城,什麼都不懂的傢伙,邢克己的消息肯定要靈通得多。
交談間,蕭景曜才知道,邢克己也算是少年得意,身上同樣有個天才光環。不過他比蕭景曜命苦,父親臥病在床,家裡的銀錢都用在給父親治病上。哪怕全家盡力診治,邢父還是撒手人寰。邢克己十六歲便沒了父親,又因為守孝錯過了三年兩次的院試,等了兩年才繼續參加院試,順利考中秀才。
他這小三元,中間隔了一屆院試,總是被人和保寧府那位院試落了一次榜的小三元連水清相提並論。
張伯卿對著蕭景曜擠眉弄眼,「今年鄉試,算上你總共有三個小三元。我倒要看看,解元到底花落誰家。」
蕭景曜給了張伯卿一個白眼,「誰說解元就一定會在我們三個中?雍州學子藏龍臥虎,我能中小三元,也有幾分運氣,哪敢這麼大的口氣,視解元為囊中之物?」
邢克己輕笑,大有見到知己之感,「我也這般想。奈何連水清不同,非得纏著我比試,我不勝其擾,只能出門避開他。」
懂了,另一位小三元得主顯然劍鋒直指解元之位,並且想在考試之前就把對手給打壓下去。
但蕭景曜又有些疑惑,「為何我沒收到帖子?」
他也是個小三元,還是個沒有錯過任何一屆的小三元,連水清竟然沒給他下帖子?
邢克己面色古怪,「據說,他讓小廝給你遞帖子,卻被令尊給趕了出來。」
蕭景曜想了想,那會兒他應該還在模擬鄉試期間,蕭元青心疼他,又見過府試時,一些書生的害人手段,估計對方的小廝態度也不太好,然後就被心煩的蕭元青給趕出了門。
邏輯上沒毛病。
邢克己看向蕭景曜的目光帶了幾分同情,「因為這事,連水清大為惱怒,四處說你目中無人,一心想在鄉試中將你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