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大堂內,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鏢局之人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岗。
可白天在暴雨中跋涉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王二跟李狗蛋閒扯了两句后,就开始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淌到衣襟上了。
秦烈虽然身体依旧疲惫,双腿酸胀得厉害,可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靠墙蹲著,双手抱膝,目光看似隨意地在大堂內扫来扫去,实则將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独眼阿泽那伙草莽汉子加起来一共十二人。
先不说实力如何,单从体魄和气场上来看,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不是那种只会虚张声势的乌合之眾。
可在人数上,鏢局这边明显占著压倒性的优势,真打起来,就算对方个个能以一敌二,鏢局也未必会输。
而且刚刚那七八名穿著官靴的,多半是官面上的人。
这帮人虽然摆明了不想多管閒事,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山匪当著官差的面劫鏢,那就是找死。
正常来说,如果秦烈自己是独眼阿泽,那肯定不会冒险劫掠鏢队。三十六计走为上,趁著还没撕破脸,赶紧带著弟兄们撤,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可秦烈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独眼阿泽与身边小弟閒聊之际,往鏢队药材箱子这边看了不下七八回。难不成这人艺高人胆大,还在打著劫鏢的主意?
秦烈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
鏢队下榻於此,是因为官道塌方、暴雨断路,完全是临时起意。
那阿泽总不至於能掐会算,提前知道鏢队会来吧?
除非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那不成神仙了。
那他总往鏢队这边观望什么呢?
秦烈抱著胳膊,目光在客栈內四下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大门之上。
难不成……他是在等別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哪知下一秒——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大堂內显得格外刺耳。
大堂內所有人霎时间警惕起来。
鏢局之人更是个个剑眉冷竖,手握兵刃,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趟子手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