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月果真不曾往东宫去。
只从进宫时父亲为她备的许多珍宝中,挑出一品百年雪莲,另有一枚掌心大的于阗黄玉原石,着清影好生送了去。
还有一番话要交代,“此玉质粹色莹,品相殊绝,且冬日生温,夏日触凉。当日侧妃本想择个吉祥纹样雕琢,可瞧着寻常纹饰皆是配不上它,只怕倒糟蹋了这好东西,遂不敢妄动。今日闻听太子妃大喜,特命婢子送了来,待孩儿平安降生,再依着孩子的生辰福运量身镌造纹样,倒是不负这玉了。”
说起各宫送的礼,也快将东宫堆满了,论贵论珍,自然各有千秋。
但论周到用心,阖宫也比不上一个二皇子侧妃。
能真心为着余北腹中胎儿的,怕是也只二皇子侧妃。
“你家娘娘怎得不来?许久不见,倒是有些想她了!”
又见连清影这般快嘴都欲言又止的张不开嘴,余北方笑道:“可是二皇子又拘着她了?”
清影只是赔着笑,关于祝长安,她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
这日一早,时漾候在院中。
祝长安早膳都未用,嘱咐了云见月不必等他,径自往书房去。
时漾便跟了去。
不过是汇报在宫外查得的太子与云海暗中私交的证据。
祝长安听了,不言不语。
末了,时漾舔舔嘴唇,又道:“宫中御医袁明志,近日常往将军府去。”
祝长安抬眸。
时漾便微微颔首,解释道:“正是那日殿下所见,与侧妃娘娘说话的年轻御医。”
祝长安又笑笑,“罢了,想是上回侧妃给他家夫人送贺生礼,他家也算官宦人家,想是懂得礼节,不过回礼罢了。”
时漾又道:“属下还听宫中婢子说,侧妃曾以身子不适为由,指名要袁明志来重华宫诊脉。”
话音未落,祝长安敲着桌面的手指兀地一蜷,片刻,扭脸望向正殿,门窗紧闭,其实他什么都看不到。
云见月才放下药碗,含一口清水漱口,再掩唇吐进唾壶。
清影便递上蜜饯。
“这汤药也喝了一阵子了,在山中时也不曾落下,怎么还没有动静?”云见月轻抚小腹,蹙眉道,“太子妃都有了。”
宫中已成婚的皇子就只两位,如今太子妃有了身孕,喜讯到了顾政殿,听闻圣上大喜。
眼下,怕是人人都盯着云见月的肚子。
便是前两日往玉峦宫去,裕贵嫔拉着她絮絮说了许多,也多提及女子生育。
“要不……这药我再喝一碗?”
清影忙宽慰着:“娘娘勿急,是药三分毒!您瞧太子妃,不也是成婚两年才有了身孕?想来,这本事就急不得,兴许哪日您不想了,这孩子也就来了!”
云见月抿抿唇,又道:“御医说我贪凉,你去嘱咐厨上,寒凉之物切莫添到我的饮食里……”
祝长安已踱步至廊前,里头二人对话轻飘飘的。
他的目光垂了下去,只是并未进殿,而是扭身出了重华宫。
“继续盯着袁明志。”
时漾紧跟其后,“是!”
……
云见月再次请了袁明志来诊脉。
他却似有意避及,只道“侧妃娘娘身子康健,放宽心调养好身子,儿女福分讲究一个‘缘’字,缘来不用求,缘去求也无用。”
云见月急得站起身来,“只是总要有些人为助力吧?”
已至深秋,袁明志却是冷汗涔涔,这话他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