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几天,沈关音时不时打听下祝二的状态。
门口不知道何时安排了仆役把手,任谁靠近都不允许。她派遣小孩去,几次都落了空,心中难免不舒服,这跟监禁有什么区别?
她不是热心肠,但人是因为她挨罚的。祝二遭的罪越多,她心里越难受。
足足过了两日,仆人的小孩告诉她,祝二被放了出来,白天擦祠堂,晚上就回到她隔壁的房间里住。
她已经找蓝嬷嬷求了郎中,也不知道何时能看。
这天,沈关音从外面回来,正看见他在院里的石桌上,专注地搭木板子,类似榫卯的结构。
她的余光忍不住扫了一眼,顿时僵了一下。那些木牌子的款式,是用来刻祖牌的。
沈关音大惊失色,赶忙撂下书,跑去抽起一块。
原来是没有字的,虚惊一场。
她又将其他牌子检查了一番,把原本堆叠的卯榫全给掀了。
都是没有字的,沈关音松了口气。
祝二看着一堆混乱的牌子,目光从困惑变成晦暗。
他扬起眉毛:“拼回去。”
沈关音语无伦次,“我不会拼。”
“那你为什么拆开?”
沈关音羞赧道:“我以为你偷拿了人家的牌位……”
破坏了别人的手工创作,是她不对。但是偷拿没刻字的新牌子玩也不合适。
沈关音想让祝二把这些送回去:“要是有人察觉,定要陷入麻烦,我劝你还是把这些送回去为妙。”
他露出讥讽的笑容,一字一顿道:“如果我就不呢?”
他偏了偏头,没有丝毫服从的意思。
有一种人,不是能用道理就能说服的。大概天生以捉弄他人为乐,行事只凭临时起意。
“你和我弈棋如何?”沈关音手托着下巴,正色道:“一局定胜负。”
“嗯?”他似乎来兴趣了,抬头看着她,“然后你想怎么做?”
“如果你赢了,那便随你玩个够;如果我赢了,”她用手指比了比,“你要把这些木牌送回去。”
男人爽快答应:“好。”
将桌子清了,两人坐在院子里下棋。沈关音执白子,祝二执黑子。由沈关音先出棋,依座子制,一百八十一子获胜。
没有交流,没有对视,只有清脆的落子声。半晌过去,棋局焦灼难耐。
黑子像匹饿狼,死死咬着白子。
沈关音不自觉的捻着手里的棋子,悄悄瞄了一眼对面的男子。
祝二似乎察觉了她投来的目光,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此人定是想搅乱她的心神,故意的。
他不以自己获胜为目的,而是热衷搅乱她的棋路,诱惑她落错子。虽然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是机会只有一次。
不确定的,她就不下,不求全歼,只求稳妥。父亲说过,要沉得住气,不要被这种上蹿下跳的对手扰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