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堂深处的留院,并非寻常囚室,反而处处透着一股讲究。
屋内的陈设皆是上好的木料所制,桌椅几案,一应俱全,甚至在角落的香炉里,还燃着一缕宁神的檀香。
赵景打量着这间屋子,心中了然,这等地方,恐怕是专为通幽准备的。
院外,数道浑厚血气的司卫蛰伏在暗处,如同潜伏于阴影中的猎犬,时刻监视着院内的一切。
“哎!若是我等寻常犯事之人,哪还能享受这等待遇。”
一道虚幻的声音在赵景耳边响起,正是陆文渊那道几近透明的果身虚影。
他站在不愿,语气里满是感叹。
赵景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回头。
“毕竟这里叫通幽司,不是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转身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该办的事,我已经帮你办成了。功法呢?”
陆文渊的虚影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赵兄何必这般着急?待到此事了结,我定当将所有功法,双手奉上。”
赵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他倒也不怕陆文渊耍赖,这人已然通幽,这个把柄握在自己手里,陆文渊便永远也无法真正摆脱他。
只是,这次的问询,未免太过轻巧了。
楚潇红从头到尾,都像是在与他演一出戏,看似步步紧逼,实则处处留有余地,问话的相当草率,这让赵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笃,笃。”
不等赵景回应,房门便被从外推开。两名身着司法堂服饰的司吏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动作一丝不苟。
他们将食盒放在桌上,对着赵景躬身行礼:“赵大人,这是今日的晚膳。”
赵景点点头。
司吏们手脚麻利地将饭菜一一摆上,四菜一汤,有荤有素,甚至还配了一壶温好的小酒,香气扑鼻。
待司吏退下,赵景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每一口菜,他都细细咀嚼,看似在品尝味道,实则心神高度戒备。
他总觉得,司法堂不该是这么容易应付的地方。
自己被“请”进司法堂,李家那边想必已经得了消息。
而宋沉,在得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后,又会做出什么文章来?
然而,一夜无话。
窗外的天光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除了送饭的司吏,再无旁人踏足此地。
直到第二日正午,那扇紧闭的房门,才被再次敲响。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楚潇红,而在她身后,跟着的赫然便是宋沉。
赵景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来了。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缓缓站起身,对着两位玄令拱了拱手,算是致意。
楚潇红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有些冷淡:“昨夜,我去将赵大人你来到运京之后的所有行径,都彻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