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晏二话不说,将她们发落了。
等到晚上吃饭时,看着遥京四处张望,越晏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
到底是他疏忽了她。
才让她听到了这么些闲言碎语,受了委屈。
“不用看了,我将她们送走了。”
遥京望着他,和碗里多出来的鱼块,没说话,也没有吃,拿着筷子扒着鱼,戳得稀碎。
“迢迢,”越晏说,“我们不一样。”
遥京本扒着鱼块,听闻他这么说,鱼也不扒了,神情变得落寞。
“可是哥哥,她们说像我这么大的人,是不应该再总和小孩一样事事都劳烦你的。”
“她们还说了什么?”
“……说我们应该避嫌,像给我梳发这事是不应该由哥哥做的,若长久以往,日后京城就没有姑娘愿意要哥哥了。”
“还说……”
“说什么了?”
遥京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让越晏听得酸涩,“我会连累你的。”
因为她每日出去跑,出去玩,没有哪家的好小姐好姑娘是这样胡闹的,这样会败坏了越晏的名声。
她们说,她应该懂事,这个年纪该多和京城家的世家小姐们多走动走动,喝喝茶作作诗,帮越晏牵一牵姻缘线,为他走好仕途尽力。
这饭是没有必要再吃下去了。
听到这里,越晏心梗都要犯了,使了劲儿,把人拉到自己身前。
“我真应该多打她们几十个板子再丢出去,怎么能和我的迢迢说这些话。”
见她不说话,他摸了一摸她的头,问她:“迢迢喜欢喝茶作诗么?”
遥京摇头,“不喜欢。”
“那便对了,不喜欢的事,我们迢迢都不必做。”
“哥哥不需要迢迢牺牲自己来帮我做些什么,迢迢只要能快乐便好。”
“旁人怎样是旁人的事,迢迢又不是木偶,更不必学着谁的样子来活。”
遥京抿抿唇,“那哥哥真的没人要了怎么办?”
越晏意想不到她会担忧这个,他没多想,道:“迢迢忘了么?我们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旁人要不要我都成,你不许赖账。”
小遥京那时候常去听说书人讲书,去街边听戏,虽字不识得多少,但听了越晏这话,想都没想,嘴边先冒出了话回答他:
“你放心,我定不负你的。”
越晏轻轻一笑,指腹抹了一抹她的脸,“好好好,迢迢可记好了,可不要反悔。”
遥京想了一想,郑重地再次点头。
越晏把她的小椅子拖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身侧,他剔着鱼刺,专心致志,还不忘说道:“迢迢,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谁也不许反悔。”
他重复着,想要把誓言烙进她的心里头,可遥京只盯着鲜白的鱼肉咽口水。
这誓言就像是那块鱼肉,被她一口吞吃,因为他细心挑刺,因而被她放心地囫囵吞下,抛在脑后。
满京城里,谁不知道最循规蹈矩,不肯行差踏错一步的越晏有着一个最爱胡闹的妹妹,任她每天出门胡闹,每日出去疯跑,惹了祸,他全兜着;受了气,他也绝不姑息。
越晏是一个不露锋芒的人,只要遥京一委屈,他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直到她被绑走,他受伤中毒,身体大不如前。
越晏变得谨慎,不愿再走进任意一场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