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心中畅意,却在下一秒再也笑不出来。
莫栈直接手拿长枪,指向丞相的脖间。
丞相怒而不威:“莫栈,你这是做什么?”
莫栈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落在丞相眼里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慢声道:“丞相就从未想过,这一切进行得都太顺利了,是为什么呢?”
丞相闻言,眼里迸发出一丝浓浓的困惑与恐惧。
他正欲出声,询问莫栈此话是何意,却听莫栈再次开口:“你不妨看看你身后的大军,他们真的听从你吗?”
丞相策马回望,惊觉士兵的矛头早已对向他。
不远处,姜觅见形势陡转,内心却波澜不惊,只是眉眼间闪现出丝丝疑惑,现在几个重要人物都在这了,唯独少了谢衔。
谢衔去哪了?
她问沉香:“你可知谢衔去了何处?”
沉香摇头:“不知,方才奴婢还在世子府,见世子风尘仆仆地赶回府,叫奴婢去县衙的大牢放您出来,随后便比奴婢快一步离府,奴婢也不知世子这是去了何处。”
姜觅先前就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最关键的地方,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到现在已然爆发。她拧眉将视线重新放在城楼下。
丞相的脸色已然黑如炭灰,愤怒与不可置信的情绪交织,他怎么会想到,自己蛰伏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会败在今日?
这个莫栈,明明已经吃了那个人给的毒药,为何还这般有恃无恐?
莫非,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
他的灵魂深处仿佛在尖叫战栗,命悬一线的时候,尽管他竭力掩饰内心的情绪,可是身体却是骗不了人的,正在无意识地颤抖。
他注视着莫栈,企图在莫栈的脸上看到一丝异样的情绪,可是没有,这张脸宛如幽静海水,狂风骤雨前片刻的沉寂。
他猛然想到,是之前对方主动向他抛出的橄榄枝,他的眼神一寸又一寸的扫过莫栈熟悉的脸庞,猛然意识到什么,道:“你分明就是阿……”
这个人分明是狼子野心,早就开始筹谋,原先在府邸蛊惑他乖巧女儿私奔的就是他。只是他是怎么做到偷梁换柱,一下子就成为战胜敌军的功臣呢?
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莫栈问道:“丞相可知何为作茧自缚,这一切,不过是尔等陪您玩的一场游戏罢了。”
丞相沉声不答。
肃王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左顾右盼道:“林相,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莫栈手底下的士兵已经将我们围住了。”
丞相此刻已然缓过来,大有一副大难面前临危不惧的样子,到底老谋深算,道:“怕什么,就算莫栈背叛了我们,我们还有谢衔的人可用,只要姜觅在我们手中,不怕他不肯服从。”
肃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可是我们到现在都没看到谢衔的身影。”
丞相虎躯一震,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发现确实没有瞧见谢衔,骤然失控的感觉滞留在心间,他连忙吩咐手下:“快,快去跟我将大牢里面关押的姜觅捆过来!”
那人听命,正欲离开。
忽然,丞相身后传来一道清亮泠然的声音:“民女就在这,丞相还要去何处寻?”
丞相头一次觉得这柔婉的声音如此之吓人,他脖子有些僵硬,过了许久才扭过头,见姜觅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士兵们自动为她让了一条道,她虽风尘仆仆,但是脊背挺直,步伐中透着异于常人的坚定。
丞相眯了眯眼,道:“你是如何出来的,谢衔呢?”
姜觅倏地笑了一声,道:“丞相大人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的左后方站着唤疑,此刻恶狠狠地瞪着丞相,手里握着长剑,更是不容他人靠近她分毫,像一只看家护院的恶犬。
丞相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不过姜觅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下一秒迷青就出现了,他卸下来黑衣人常穿的一身黑袍,着了一身墨绿色锦缎,外罩缀有暗纹,肩头更是鎏金护甲,腰间悬着一把佩刀,是十分干练威严的侍卫服饰。
先前迷青被谢衔安插在丞相身边近十年,本就颇得丞相信任,后面迷青又按照丞相的命令杀死了李铁,更是让丞相将全部兵力交托在迷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