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安静地听完。
整个过程里,她没有打断过一次,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没有掉眼泪。
陈怀远说完之后,铺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阿九抬起头,看著陈怀远。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爸的手,你们能管吗?”
陈怀远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柜檯后面那个颤抖著双手的中年男人。
“能。”陈怀远说道,“部队的医院,有最好的神经科医生。帕金森症不能根治,但能控制。药物、手术、康復——部队全包。”
阿九点了点头。
“那我去。”
陈怀远微微点头,似乎早就能猜到答案。
苏寒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
在铺子里昏暗的光线里,他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女。
他见过兔子的野生和本能,见过青芽的机敏和韧性,见过阿生的沉鬱和隱忍,见过阿潮的张扬和坦荡,见过李知舟的內向和敏感。
阿九跟他们都不同。
她是静的。
但这种静不是软弱,不是顺从,不是逆来顺受。
是那种经歷过漫长的、独自承担一切的日子之后,沉淀下来的静。
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藏著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不怕?”苏寒好奇问道。。
阿九转过头看著他。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看苏寒。
“怕。”
“但怕也没有用。我爸的手怕了三年,越怕越抖。我不想像他一样,在香料铺里守著,等著哪天手也开始抖。”
苏寒微微点头,又问道:
“你的鼻子,到底能闻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