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铭瞳孔猛缩。他立刻闭上眼睛,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去接纳那股共鸣之力。识海的混沌中,那盏映照孤灯的火苗疯狂摇曳。一段模糊、残缺,却又带着某种冰冷机械感的信息,硬生生地挤进了他的记忆之中。这简直就是一段刻在真印本源里的“操作说明书”。苏铭的嘴唇微微开合,无意识地低声呢喃着破译出来的信息:“以龟钮小印为天地之钥,以戍边真印为血脉认证,引水属灵力为导流之媒……”他猛地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忌惮所取代。“三者必须在同一息内同步激活石刻,方能解开这三千六百个符文的重组密码,锁定界门坐标。”“三合一的开启条件?炎无忌这防贼的手段,倒是够绝的。”林屿冷哼了一声,魂体悬停在虚空中,“怎么,这流程有凶险?”“凶险倒在其次。”苏铭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根据这共鸣传来的反馈,一旦这套流程运转,会瞬间抽干戍边真印近半的本源能量。且这能量在短期内根本无法自然恢复,等于废了真印的一半威能。”戍边真印,这可是他目前手里最大的底牌之一,是北境七十九座大阵的阵理核心,更是一个绝佳的“人形雷达”。损失一半本源,意味着他将失去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能力,一旦遇到危局,连借势的余地都会大打折扣。值不值得?苏铭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在心里默算利弊。就在苏铭陷入沉思之际。“啾!啾啾!”一直安静地趴在苏铭肩头的玄影鸦“影”,突然一跃而下,落在了观星台的青石地面上。它那双漆黑的爪子在石板上不安地走动着,喉咙里发出急躁的叫声,身后那几根泛着金属光泽的尾羽更是焦躁地左右甩动。影的那双眼睛里,第二道金色的瞳环已经完全显化。此刻,这金色的瞳环中,正倒映着石刻上那些缓缓流转的微缩符文。“怎么了?”苏铭回过神,目光落在了影的身上。影没有理会苏铭,而是绕着“灵庭界路”那四个字快速转了两圈,突然,它那尖锐得足以洞穿精铁的鸟喙,猛地向下一啄!“叮!”一声轻微的脆响。影啄击的位置,并不是阵纹的灵力节点,而是“庭”字右下角一处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石板空白处。苏铭立刻上前一步,凝神望去。在“观微”视界下,他这才发现,影啄中的地方,竟然隐藏着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的极微小裂纹。而此刻,随着影的啄击,那道裂纹的深处,正有一丝丝暗红色的能量微粒,如同干涸的血粉一般,缓缓渗透出来。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古老的怨气,瞬间在观星台上弥漫开来。“嗤——”玄天戒中,林屿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这吃货的鼻子,简直比御兽峰的寻灵猎犬还要灵。”林屿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老夫当这炎无忌有多大的神通,能凭空造出跨界锚点。闹了半天,这最底层的驱动之力,竟然是这等下作手段。”“血祭?”苏铭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微粒,眼神冷到了极点。“不仅是血祭,看这怨气的浓度,怕是用了成千上万的生灵魂魄,硬生生填进去的。”林屿的魂体散发出一阵青光,似乎对这种味道极度厌恶,“难怪这密码是个活体,因为里面封着无数的冤魂在替它推演运转。”苏铭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一翻,《大炎阵典》的玉简在掌心一闪即逝。“既然是死水一潭的怨血,那就引流化之。”苏铭心念一动,体内若水灵力瞬间沿着经脉奔涌而出,顺着指尖,化作一根比那裂纹还要纤细的水灵力细丝。“引流法,逆转!”他口中低喝,并没有去暴力冲击那些暗红色的能量,而是用水灵力那种极致的渗透与包容特性,顺着裂纹一点点地润泽进去。水能生万物,亦能洗涤污秽。随着若水灵力的逆向运转,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微粒被一点点地稀释、剥离。原本被怨血堵塞的裂纹,渐渐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苏铭的神识顺着清洗干净的裂纹探入深处。在裂纹之下三寸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枚被彻底封存的晶莹玉牌。这玉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玉牌的正面,用那种古老的灵族文字,深深地刻着两个字——“启明”。而在这两个字的旁边,还有人用人族的古篆字,留下了一行微小的批注:“启明派坐标,以血为祭,以魂为引。”“以魂为引……”苏铭深吸了一口气,神识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顺着那道裂纹,将那枚玉牌硬生生地摄取了出来。玉牌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逼心脉。苏铭毫不犹豫地将神识扫过玉牌的内部。“轰!”一幅宏大到了极点的星域图,在苏铭的识海中轰然炸开。这绝不是大炎王朝的疆域,甚至不是人族修仙界已知的任何一块大陆。这是一片彻底陌生的、充斥着狂暴法则碎片的混沌疆域。在这片疆域的最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却黯淡无光的“星辰”。这颗星辰就像是一个死去多年的巨人,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谷。而最令人感到震撼甚至恐惧的是——在这颗黯淡星辰的周围,缠绕着无数根粗壮得难以想象的暗金色锁链!这些锁链从无尽的虚空中延伸而出,死死地将这颗星辰锁在原地,每一根锁链上,都闪烁着镇压一切的恐怖符文。而在星图的边缘,有一行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色小字,字迹潦草而绝望:“此路非长生,乃赎罪。入者无返,慎之。”:()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