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手里抓着一截横幅,合在一起,展开来,白底红字,写着:
威虎公司就是黑社会,故意杀人。
董耀当场一头冷汗。
他的反应比赵德汉还快,手一挥,跟着的几个随行人员立刻扑上去,把举横幅的几个年轻人架住了往旁边拉。
一片混乱,横幅给扯成了两截。
赵德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动。
这种事,他见过不少了。
当市委书记那几年,市委大门都让人堵了好几次,哪次下去视察不遇上几个?
当面喊冤的、堵门的、爬车顶的,什么阵势都见过。
他抬手,对那几个随行人员说:“别拉,让他们说。”
随行人员停下来,董耀在旁边,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三四个年轻人缓过来,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横幅已经被扯断了,其中一个还攥着那半截,字只剩了黑社会三个字。
赵德汉看了看他们,目光落在最前面一个人身上。
二十四五岁,中等个头,偏瘦,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运动鞋,头发有点乱,被刚才的拉扯弄得更乱了。
眼神里有火气,也有一种不相信任何人的疲惫。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盯着赵德汉的眼睛,喘了一口气,说:“我叫崔逸凡。”
“什么事,说。”
崔逸凡看了一眼董耀,又看了看赵德汉,把嘴唇抿了一下,开了口。
“我爸爸叫崔国兴,在金牛山有一个铅锌矿,叫金牛矿。
之前一直是我们家的,合法开采。威虎矿业来了以后,要收购,价钱给的极低,我爸爸不卖。”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爸爸就出了车祸,死了。”
赵德汉问:“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去年年底。”
崔逸凡说:“我爸爸从矿上回家,走的是金牛山盘山路,在半山腰跟一辆运矿车迎面对撞,翻下了山,当场死亡。”
他声音里带了一股压着的东西。
“就在他死之前,乔二虎还派人来谈过一次。我爸爸当面拒了,说这辈子不卖。第三天,就出了事。”
董耀在旁边出声了:“省长,这个情况市里是调查过的,是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认定结果是双方共同负责……”
赵德汉没理他,继续看着崔逸凡。
“你认为不是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