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诺万安静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呼吸轻到像没有了一样。
阿斯里安后悔了,他极度后悔自己答应了皇帝陛下安排的婚事。
他想,皇帝陛下口中所谓的多诺万“愿意”,可能只是一个孩子不想让父亲不开心所违心做出的回答。或许多诺万回答愿意的时候,希望的是他能够替他做出拒绝,替他打消皇帝陛下联姻的想法。
而他,却自以为是,以为多诺万只是想在婚后报复他,于是答应了这桩婚事。
是他的狭隘才导致了这一切,以至于多诺万在听到皇帝陛下宣布婚事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多诺万应该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下来。明明曾经他多次求见都被拒绝了,明明多诺万对他的抗拒显而易见,多诺万又怎么会希望和他结婚?哪怕结婚后他可以任由多诺万折辱,想来多诺万也宁愿不和他扯上一丝关系。
阿斯里安浑身冰凉,手指垂在身侧无法控制地在颤抖。
他,又做错了。
又一次,伤害了多诺万。
“王储殿下,皇帝陛下已下令命我们将多诺万亲王殿下现在就转移到维斯帕的行宫。”
房间内的声音让阿斯里安暂时从自责的情绪中脱离,他朝说话的人看去,是皇帝陛下的特别助理维德利。
维德利察觉到阿斯里安的视线,抬头看去,向阿斯里安微微躬身行礼,以示对亲王未婚夫的尊敬。
倒是多纳尔注意到阿斯里安的目光后,又冷哼了一声。在他看来,是阿斯里安为了从被爆炸案牵扯的困境中脱离费尽心思求来了和多诺万的婚事,以至于把多诺万当场气到昏迷。
多纳尔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多诺万,深深为被迫要和讨厌的人结婚的弟弟感到难过。他挥了挥手,示意维德利可以开始转移了。
维德利点点头,当即吩咐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两个人将多诺万挪到转运床。
“我来吧。”阿斯里安用手隔开那两个人以及主动上前的杰瑞德。
他作为亲王殿下现在的未婚夫,做这样的事名正言顺,没有人敢和他抢,就连看他不顺眼的多纳尔也只是撇过头去。
阿斯里安解开礼服外套上的扣子,伸手将多诺万从床上轻轻抱起,又小心翼翼地放到另一张床上。
紧闭双眼的多诺万任由阿斯里安将他抱来抱去,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对外界的事一无所觉。
侍从上前推动转运床向外走,原本房间里的人就都跟在旁边。
这里距离舰艇停靠的港口还有一截距离,一行人又静默地登上车,坐在后车厢陪着横在车厢中间的多诺万往港口去。
开往维斯帕舰艇和亲王身边的随从都已经等候在港口,见到亲王殿下到了,舰艇上的人连忙迎上来接过躺着亲王殿下的转运车。
多纳尔嘱咐他们:“路上你们要随时注意多诺万亲王的情况,听到了吗?”
“是。”
多纳尔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上舰艇离开了。
阿斯里安见状也打算跟着去维斯帕,一路照顾多诺万,却被维德利拦了下来:“少将,等会儿宴会结束后,可能会有媒体的采访需要您出席,这也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阿斯里安抿嘴,只能目送多诺万被推上舰艇。
杰瑞德作为多诺万的助理,自然也要一同前去维斯帕。他颇为贴心地对阿斯里安说:“少将,您放心,等亲王殿下醒来后,我会代为转达您对殿下的关心。”
阿斯里安的目光移向杰瑞德,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是说:“不用了,这种小事就不必打扰殿下了。”
“好,您也请多多保重。”杰瑞德微微躬身,又向王储多纳尔行了一礼后,就转身快步跟上了转运床。
舰艇很快启航,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阿斯里安的视线内。
“王储殿下,少将,请。”维德利微笑,“皇帝陛下应该正在等你们两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