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回来了,他动不了明的,就开始动暗的。
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一点刻意引导的风声,就让“宁屿通敌嫌疑未除”“宫队徇私包庇”的闲话,悄悄在小范围里传了起来。
这些宫银屿都知道。
但他没动怒,也没急着清理。
此刻对他而言,天大的事,都比不上门里那个人安安稳稳、不被惊扰、好好养伤重要。
流言他能压,阴谋他能拆,内鬼他能抓,冤屈他能洗。
唯独宁屿心里的那道冰墙,他只能等,只能守,不能硬闯。
一整个白天,就这么安静地过去。
门里,宁屿大多数时候都闭着眼,偶尔睁开眼,也只是望着天花板,或者看向窗外的天,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散不去的空寂。
门外,宫银屿几乎没换过姿势。
水没喝几口,饭没动一下,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没有激烈的对峙,没有狗血的冲突,没有强行的煽情。
只有一场不动声色、恰到好处的冷战。
他不逼,不缠,不闹。
他不骂,不吼,不闹。
一个在门内,闭口不言,与世隔绝。
一个在门外,沉默相守,不越雷池。
日光慢慢西斜,天色一点点沉下来,走廊的灯被轻轻点亮,暖光落在玻璃上,映出两道遥遥相对的影子。
宁屿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玻璃门上。
隔着一层模糊的反光,他隐约能看到门外坐着的那个身影。
很安静,很挺拔,也很孤单。
宁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只一瞬,他就重新转回头,闭上眼,再没有看过那里。
没有心软,没有动摇,没有原谅。
只是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心里那片冰封的地方,轻轻裂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
风穿过走廊,很轻,很静。
心事隔窗,两两相望,却不言不语。
恨还在,误会还在,距离也还在。
只是那份极致紧绷的对峙,终于在漫长的沉默里,变成了恰到好处、克制又戳人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