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只为洗冤,只为偿命,只为不负阿四以命相托。
同一时刻,缉毒大队地下私密密室。
门窗封死,隔绝所有监控与耳线,屋内只有林支队与宫银屿两人。
桌面上摊着阿四冒死送出的密信,还有外勤暗中拍下的棚户区现场照片,字字沉重,张张刺目。
林支队一夜苍老数岁,鬓角白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压着滔天的悲愤与沉痛。
“阿四没招半个字,没牵连任何潜伏线人,守住了所有秘密,用命把消息送了出来。”
“人没了,连个体面收尸的地方都没有。”
宫银屿立在桌前,□□冷冽挺拔,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他向来隐忍克制,从不轻易外露悲喜,更不会在人前失态落泪。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他看得清清楚楚密信上的每一句话:宁屿被囚仓库,日日受刑,身陷构陷,孤立无援。
他想象得到宁屿在里面满身伤痕、受尽折辱的模样,更能体会到,当宁屿听到阿四死讯时,那份摧心剖肝的自责与崩溃。
他不能流露心疼,不能表露愧疚,不能当众为宁屿辩解。
只能把所有的痛、所有的自责、所有的怒火,全都压在心底,不动声色。
林支队望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的试探:
“现在有了确切线索,知道人在哪,知道是被构陷,你打算怎么做?”
宫银屿抬眸,眼底一片深寒,语调低沉冷静,自带不容置喙的权威。
“内鬼未除,证据链没突破口,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出宁屿,还会白白辜负阿四用命换来的线索。”
“赵坤那一伙本来就盯着把柄,只要我们稍有异动,立刻会上报施压,反倒把所有路堵死。”
林支队沉声道:“我知道你顾虑大局,可小屿在里面日日受刑,多耗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我知道。”
宫银屿语气淡淡,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不会让他白熬,也不会让阿四白死。”
“暗中布控仓库外围,排查队内鬼,顺着楚临渊半年前的资金、人脉、行踪一点点扒。”
“明面上依旧保持冷漠态度,照旧按规矩办事,让赵坤、楚临渊都放松警惕。”
“我签的通缉令,我演的绝情戏,暂时还要继续演下去。”
这话落下,连林支队都心头一涩。
谁都知道,这份冷漠伪装,对宫银屿有多煎熬。
明明心急如焚,明明心疼到极致,却还要逼着自己继续扮演绝情,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在地狱里受苦,还不能表露半分在乎。
宫银屿沉默片刻,只补了一句极轻的话:
“再忍一阵。”
“我会尽快,接他出来。”
语气平静,却藏着赌上一切的决心。
他忍,是为了更好的破局。
他装绝情,是为了护住宁屿最后的生机。
长夜未明,一边是囚笼里含泪强忍、为逝者执念活下去的宁屿;
一边是红尘里隐忍负重、伪装冷漠暗中布局的宫银屿;
一边是老支队满心疼惜、孤力坚守;
一边是小人落井下石、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