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就宁屿涉案一案,代表缉毒大队,作出最终定性。”
“宁屿,在卧底任务期间,被利益诱惑,叛变投敌,勾结毒枭楚临渊,泄露警务机密,出卖同僚线人,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
“其行为,背弃入警誓言,背弃职业信仰,背弃组织信任,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我队已正式对其开除警籍,全网通缉,后续将依法从严追究全部刑事责任。”
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狠狠砸碎了宁屿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
视频还在继续。
有领导开口询问,语气郑重:“宫队长,你与宁屿此前共事多年,私交甚笃,此刻作出这份定性通报,是否确认,无任何偏袒、无任何保留?”
宁屿屏住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哪怕视线早已被汹涌的泪水模糊,也不肯移开半分。
他在等。
等一句辩解,等一丝迟疑,等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暗示,等一句藏在平静之下的“我信你”。
哪怕只有一个字,也好。
可视频里的宫银屿,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坚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确认。”
“私情不碍公事,信仰不容玷污。宁屿一案,铁证如山,我无任何异议,愿意承担全部定性责任。”
“对于背叛警队、背叛信仰之人,我宫银屿,绝不姑息,绝不袒护,更无半分情面可讲。”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手机被随手收走,仓库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能听见宁屿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破碎的呼吸,能听见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坍塌、碎成齑粉的声音。
原来……连一丝情面都没有。
原来……连半句辩解都不肯留。
原来……他拼了命死守的信任,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私情”。
他在地狱里,为他受尽折磨,九死一生,不肯低头,不肯屈服,不肯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而他在阳光之下,穿着他们共同向往的警服,当着所有人的面,平静地、坚定地、一字一句地,给他定了罪,否认了他们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牵挂,所有的默契。
甚至说,对他,无半分情面可讲。
宁屿再也撑不住了。
一直强撑着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不是号啕大哭,不是崩溃嘶吼。
是最安静、最克制、也最让人心碎的崩溃。
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打湿了破碎的衣领,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水渍。
他浑身都在抖,像一片在寒风里随时会被折断的枯叶,连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哽咽声,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你骗我……”
“宫银屿……你骗我……”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心酸与绝望。
“我没背叛……我没投敌……我没出卖任何人……”
“我为了你,在这儿熬着,忍着,死都不肯松口……”
“你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要亲手杀了我……”
他不怕酷刑,不怕死亡,不怕身败名裂,不怕万劫不复。
他最怕的,从来都是他的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