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哪家的郎官,那章含玥乃是三朝重臣、当今右相之孙,竟也半点不退让。
眼见着后边入宫的人越来越多,若是几人一直堵在这档口,怕是没一会就会招了黄门郎来。
于是宋挽栀轻步上前,对着章含玥好言劝道:“章小姐莫伤心,若我没有猜错,此裙乃是借鉴了前朝文贤皇后在北羟以一舞退万兵时所穿的冰蓝雀羽流光裙。”
“当时文贤皇后被羟人所害,这流光长裙也被撕破了好几条长羽,可文贤皇后最后急中生智,还是得体端雅跳完了整场舞。”
章含玥听着似乎自己的裙子还有救,顿时来了兴趣。
便抬头似稚儿一般看向宋挽栀:“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宋挽栀知晓这章含玥更在意的是身上这条流光裙,那也就好办了。
她蹲下凑到章含玥的耳边,细细低语了几下,随后章含玥震惊地转头看向她,问道:“真的呀!”
“小女怎敢诓章小姐。”
“好!那就听你的!棠真,拉我起来。”
顾棠真随即立马伸手去拉她,实际上那小祖宗最后还是靠她身后的侍从推起来的。
“章小姐快随我来,免得耽误了宴会吉时。”
再不走,身后的世家贵女都要排成两大条长队了。
赶紧走吧。
一时之间,不论是顾棠真,还是丞相府上的近身侍从,都向宋挽栀投来了感恩的目光。
宋挽栀心里都门儿清,是以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在经过那郎官的白马时,抬头与那郎官浅浅相看一眼,示意此桩麻烦已被解决。
原以为那郎官会跟她道声多谢,却不然,而是用他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看了宋挽栀一路,直到她们三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宋挽栀觉得背后的目光有些炽热,于是在最后上马车拉帘子的最后光景,再看了他一眼。
那郎官竟然还是只会盯着人看,半点感谢的表示都没有。
真小气。
宋挽栀淡然地拉下了帘子,从此隔绝一切目光。
屁股刚坐上软垫,那章含玥就急切地找宋挽栀说话:“你说织造司能半柱香就能修补好这条裙子,可谁不知道,九门十三司都是给皇帝和皇帝的妃子办事的,哪里轮得到我?”
这个宋挽栀也拿不准,可话都答应人家了,还没到最后一刻,还是先稳住她。
“小姐不必担忧,织造司下分五个署,其中织布署专管旧衣缝补之务,未曾有文书明确说只能给天子及其等绣补华服,且待马车停下,半柱香后定能将小姐的流光裙绣补如初。”
原来如此,章含玥和顾棠真都像是长见识一般点头。
可转头章含玥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诶,你是哪个府上的,怎么懂这么多,什么文贤皇后的典故你都知道。”
宋挽栀也算耐心,毕竟事情闹大了,她也不好脱身。
于是仔细回答道:“小女颍川宋氏,名挽栀,父曾任江南织造,对衣裳裙子些的,颇懂一些。”
“颍川宋氏……压根不是什么世家贵族嘛,江南织造是什么官职,管江南造衣服的吗?”
人有时候也是会无语的。
顾棠真似乎看出了宋挽栀的无奈,在一旁解释道:“江南织造乃正一品高官,与玥玥的爷爷同品同级。”
“这么厉害,可我爷爷高居上京,哪是那江南水地能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