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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治理国家 巩固政权(第2页)

制礼作乐,向来被认为是帝王能事。武则天享明堂、置七宝、封神岳、铸九鼎、作大乐,表现得颇为突出。她之所以热衷于此,一方面是因为她是有神论者,相信神灵的存在,并且能给人以吉凶祸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宣扬天人感应,搞自我崇拜,要人们相信她当女皇,建立大周王朝,都是上天的意志,借以统一人们的思想。

当然,武则天搞自我崇拜,最突出的表现还要数接受尊号。众所周知,武则天接受尊号不始于“周”,早在辅佐高宗时,就称为“天后”。登基后,群臣屡请,乃多有改称。天授元年九月改唐为周后不久,即批准群臣所请,称“圣神皇帝”。意思是说,她和以前的封建帝王不同,不是一般的平庸之辈,而是具有圣明和神威的皇帝。

长寿二年九月九日,称“金轮圣神皇帝”。借佛教“金轮王”之义,说卦日就是像金轮王一样的圣神皇帝。三年五月十一日,称“越罟声轮圣神皇帝”,说自己是超迈古今的金轮圣神皇帝。证圣元冬(695)正月初一,称“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九月九日,又称“天册金轮大圣皇帝”。从“圣神皇帝”到“天册金轮大圣皇帝”,称号的内含越来越大,地位逾来愈崇高。

此外,还有树立天枢的活动。延载元年(694),各少数民族首领请立天枢于端门(洛阳皇城正南门)之外,以记载武则天的功业。武则天析洛阳、永昌二县,置来庭县廨于神都从善坊,以领四方蕃客;以姚畴为督作使,征买天下铜三百二十万斤,铁五十万斤,令工人毛婆罗造模,铸八棱铜柱,以为天枢。高一百零五尺,径一丈二尺:下置铁山,绕以铜龙、狮子、麒麒。上施云盖,置四蛟以捧火珠。珠高一丈,围三丈,金彩荧煌,光比日月。

证圣元年(695)四月一日,天枢成,武则天自书其榜曰“大周万国颂德天枢”。武三思制颂文,纪则天功德,以黜唐颂周。“悉镂群臣、蕃酋名氏其上”。当时朝士献诗者不可胜纪。李峤所作最为高雅,冠绝一时,其诗曰:

辙迹光西峤,勋名纪北燕。

何如万国会,讽德九门前。

灼灼临黄道,迢迢入紫烟。

仙盘正下露,高柱欲承天。

山类丛云起,珠疑大火悬。

声流尘作劫,业固海成田。

圣泽倾尧酒,熏风入舜弦。

欣逢下生日,还偶上皇年。

天枢立,“万国”会,群臣赋诗,皇帝临观,可谓盛况空前。这实际上也是统一思想的一种手段。

宗教是自然力量和社会力量在人们头脑中歪曲的、虚幻的反映。在阶级社会里,宗教是麻痹人民的鸦片烟,因而往往为统治者所利用。武则天不仅仅是一位精通“法理”的佛教徒,而且是一位目光敏锐的政治家。她深知当时教徒之多,更懂得宗教的社会作用。所以,她即位之后,在利用儒家礼仪和神学迷信的同时,也极力利用宗教。

武则天最重视佛教。这首先表现在对佛教地位的提高。唐高祖、唐太宗尊崇道教,因而对佛教有所压抑。武则天即位以后,则大力提倡佛教。天授二年四月,诏释教在道法之上,缁服处黄冠之前,把佛道二教的位置来了个颠倒。其次,表现在对寺院的整修和保护。除天授元年敕两京、诸州各置大云寺一区外,长寿元年置长寿寺,证圣元年又置崇先寺。慈恩寺、敬爱寺、福先寺等也得到修缮。

久视、大足年间(700~701),李峤上书说:“殿堂佛宇,处处皆有。”狄仁杰上书说:“今之伽蓝,制逾宫阙”。说明经她的允许州县寺院广为创建和修饰。此外,延载元年(694)还曾下令:“盗佛殿内物,同乘御物”。对寺院严加保护。第三,表现在对经典的翻译和对塔像的筑雕。长寿二年,武则天以白马寺大德沙门薛怀义为监译,令南印度达摩流支宣释梵文《宝雨经》。证圣元年(695),武则天派人自于阗“迎”回《大方广佛华严经》,并“于大编空寺亲授笔削,敬译斯经”。经高僧实叉难陀、菩提流志、义净等人的努力,圣历二年抄写完功,武则天亲自作序以广其义。

久视元年(700),令三藏法师义净等重译《大云经》,自作《三藏圣教序》。同年又令三藏沙门于阗国僧实叉难陀、大德及大福先寺僧复礼等译《大乘入楞伽经》。长安四年译毕,仍不顾年迈,为之作序。在译经的同时,武则天“欲令像教兼行,睹相生善”,又提倡建塔造像,以“壮其塔庙、广其尊容”。登基之初,即令僧怀义作夹贮大像,其小指中犹容数十人”且构“天堂”以贮之。证圣元年(695),令扩建敦煌莫高窟,在今九十六窟主壁之西塑成一尊高达三十三米的趺坐弥勒佛。久视元年以后,又欲于白司马坂造像。影响所及,造像者有增无已。第四,表现在对僧侣的重视。在为新译佛经所写的序言中,武则天对一些高僧作过很高的评价,如在《三藏圣教序》中,说义净等人“并缁俗之纲维,绀坊之龙像,德包初地,道辅弥天”。在《新译〈大乘人楞伽经〉序》中,说实叉难陀、复礼等人“并名追安远,德契腾兰”。对华严宗的创始人法藏和禅宗首领神秀、慧能还进行过特殊的表彰。

法藏曾参加过《华严经》的翻译,知识颇为渊博。据说他宣讲《华严世界品》十分得体,武则天下敕褒美,令载入史册。神秀和慧能分别是禅宗北南二派的代表。当时,神秀年逾,威望极高。“则天闻其名,追赴都,肩舆上殿,亲加跪礼,敕当阳山置度门寺以旌其德”,尊崇为“国师”。武则天对慧能的佛学修养,也很欣赏,派人请他入京。慧能固辞,武则天索取木棉袈裟,赐“摩纳袈裟一领及绢五百匹”予以奖赏。

第五,还表现在对佛教节日活动的支持。佛教一年中的重大节日有二。一是四月初八佛诞日,一是七月十五自恣日。按照传统习惯,佛诞日要举行“浴佛法会”,以为佛诞纪念;自恣日要举行“盂兰盆会”,以超渡历代祖先。武则天对这两个节日,尤其是后者大力支持。

如意元年(692)七月十五日,“宫中出孟兰盆,分送佛寺”。且于洛城南门外设盂兰盆会,“冠通天,佩玉玺,冕旒垂目,沈纩塞耳”,“穆穆然南面以观”。此外,还常在神都举行“无遮大会”。所谓“无遮大会”就是佛教布施僧俗的斋会,不论僧俗、贵贱,也不论男女,都可以参加。据《通鉴》记载,武则天“每佰无遮会,用钱万缗;士女云集,又散钱十车,使之争拾”。这些都说明武则天对佛教是很器重的。

在器重佛教的同时,武则天对道教也加以利用。由于武则天在提倡佛教方面十分卖力,又下诏令僧尼处道士之上,因而人们往往以为武则天是压制道教的。事实上,正如武则天在废唐太庙之后仍享祭高祖等人一样,她对道教的压制是极其有限的。道教因李氏的推崇而升级,但它并不因为唐朝的建立而产生,它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对于维护统治本身有一定的作用。鉴于当时的道教徒较多,道教比较流行,武则天采取了一些措施,引导道教发展,使与佛教相制约,为武周政权服务。

这主要表现在:一是调合佛道矛盾。圣历元年(689)正月,颁《禁僧道殿谤制》(即《条流佛道二教制》):

佛道二教,同归于善,无为究竟,皆是一宗。比有浅识之徒,竟生物我,或因怼,各出丑言,僧既排斥老君,道士乃诽谤佛法,更相訾毁,多在加诸。人而无良,一至于此。且出家之人,须崇业行,非圣犯义,岂是法门!自今僧及道士敢毁谤佛道者,先行决杖,即令还俗。

其后,又颁《僧道并重敕》:“道能方便设教,佛本因道而生。老释既自元同,道佛亦合齐重。自今后,僧人观不礼拜天尊,道士入寺不瞻仰佛像,各勒还俗,仍科违敕之罪。"二是让道士作“功德”。天授二年(691)二月十日敕以友尉革命,令金台观主中岳先生马元贞率弟子往五岳四渎投龙作功德,造元始天尊像。

万岁通天二年(697)四月,敕东明观三洞道士孙文携将侍者诣岱岳观祈请行道,造天尊像。圣历元年(689)腊月二日,敕大历道观主桓道彦弟子晁自揣于东岳观设金笋宝斋、河图大醮,造等身老尊像。

大足元年(701)正月二日,令神都青元观主麻慈力内赍龙壁御词,缯帛及香等物,诣岱岳观中斋醮。十一月七日,又敕道土赵敬同等于泰山岱岳观灵坛修金篆斋。此外,武则天对道士也是比较尊崇的,还组织搜集、整理过一些道家经典。

武则天利用儒、佛、道,都是出于一个目的,那就是宣传武周地位的正统性和有利于武周统治的社会意识与道德规范,安定社会秩序,以便于巩固自己的统治。当然,光凭社会舆论来统一思想是不够的,有些人根本不理这一套。他们或从传统的观念着眼,或从个人的思想出发,反对武则天称帝,反对武周政权。对这些人,特别是对有“谋反”嫌疑的人,武则天采取了强硬手段,即怂恿酷吏予以镇压。

史载,长寿二年(693)一月,当有人上封事告岭南流人谋反时,武则天便遣右台监察御史万国俊前往推案,并赋以“得实即论决”的特权。万国俊是编造《罗织经》的酷吏之一,“至广州,尽召流人,矫诏赐自尽”,流人号哭不服,国俊驱就水曲,“一日戮三百余人”,回来后又“诬奏流人怨望,请悉除之”。

于是,武则天便派刘光业、王德寿、鲍思恭、王大贞、屈贞筠等官吏,皆摄监察御史,分往剑南、黔中、安南等六道审察。结果,刘光业杀九百人,王德寿杀七百人,其余所杀亦不下百人。“流人”多系垂操(685~688)以来“谋反”者的亲友或家属。这些人原来都生活在上流社会,享受着荣华富贵,一朝因罪流徙,或被亲友牵连,投鼠边壤,远离京国,地位一落千丈,其愤怒和不满是可想而知的。故“谋反者”或有其人,但绝无如此众多。酷吏大肆杀戮,显然是滥用刑罚。武则天颇知其滥,制“六道流人未雍者并家属皆听还乡里”。

万岁通天二年(697)正月,箕州刺史刘思礼跟术士张景藏学相面术。

张景藏说刘思礼有富贵之相,当位至太师。刘思礼喜悦异常,认为太师位极人臣,非佐命无以致之,“乃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谋反,阴结朝士,托相术,许人富贵、像其意悦,因说以‘綦连耀有天命,公必因之以得富贵’”。故意制造混乱,企图颠覆武周政权。明堂尉吉顼告之,武则天即付武懿宗与吉顼对讯。“懿宗与顼诱思礼,令广引朝士。思礼说凤阁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同平章事孙元亨,天官侍郎刘奇、石抱忠,凤阁舍人王处、来庭,主簿柳璆,给事史王助,司议郎路敬淳,司门员外郎刘慎之,右司员外郎宇文全忠等三十六家与之通谋”。据说这三十六家,“皆海内名士”,武则天尽诛之,“亲党连坐流窜者千余人”。固然,被杀者中确有“名士”,李元素、孙元亨还是宰相,但他们大都与刘思礼等有一定联系,而刘思礼等正在谋反,武则天杀掉他们,是维护统治所必须的。

总之,武则天在制礼作乐的同时,并没有放弃专政手段。其目的同样是为了巩固武周政权,开创新的局面,促成“盛世”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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