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珍大笑,“知道啦,还有你的烟叶。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买了烟叶,所有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在庙会上买点什么吃的。
现在家里精打细算才能填饱肚子,还没有奢侈到可以进馆子的地步。
山里人苦惯了,不过十几里地,忍一忍就回家了,哪用得着花那冤枉钱。
刚回家,周雪儿就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李秀梅笑着说,“明天是回娘家的日子,打这么多喷嚏,雪儿,说不定是你娘家妈在惦记你呢。”
娘家有人惦记自已不假,但绝对不会是娘。
周雪儿的笑有些苦涩,“大嫂,我从小就不讨娘喜欢,她怎么可能惦记我。”
李淑珍正色说,“明天正月初二,是媳妇回娘家的日子。你大嫂和二嫂都要回娘家,你跟天霖也回去看看吧。我知道你在娘家的日子不好过,但这是礼数,你们要是不回去拜年,人家会说咱们萧家不懂规矩。”
萧天霖虽然是个豁达的人,但一想到周三柱现在肯定已经放假在家,心里还是挺是滋味的。他是个男人,不可能知道有人惦记着自已媳妇还无动于衷。他从心底里不愿意妻子回周家跟周三柱碰面,但他不能让雪儿觉得他小肚鸡肠,没点男人气慨。
况且,娘已经把回娘家这事提高到礼数这个层面,事涉萧家体面,他硬着头皮也只能去了。
这事绕不过去,就只能面对。
他略一思忖便说,“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回去。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就是。”
周雪儿哪知道丈夫肚子里的这些小心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没你们想的这么严重,奶奶和大哥待我不错,我自然没有理由不回去看他们。”
第二天,李淑珍替三个儿媳妇准备了回娘家的礼物,两把挂面,一封点心,一只大红鸡公,就打发儿子媳妇们上路了。
只是,离周家越近,萧天霖心里越发感到不安。
他感觉自已简直是愚蠢之极,居然给周三柱指出一条明路,让他去参加高考。
若是自已也参加高考,他跟周三柱还能在考场上一较高下。问题是,周三柱原本成绩就优异,现在憋足了劲发愤,考上大学那是大概率事件……万一他考上大学,成为天之骄子大学生,而自已在农村一事无成,即便将来学成了木匠,跟大学生相比,身份地位自是天差地别,如何与之匹敌?
他迅即又安慰自已,雪儿不是见异思迁的女人,哪怕自已再落魄,她也不会抛弃自已。
但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已都吓了一跳,自已在周三柱面前承诺过,要给雪儿幸福的。自已怎么能用道德绑架雪儿,让她可怜自已,跟着自已受苦呢?
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出现了,语气还十分严厉。
雪儿嫁给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那天都累得晕倒了,你还好意思说要给她幸福。你跟雪儿根本就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到时候周三柱真的衣锦还乡,而你一事无成。周三柱要带她走,你有什么资格阻拦?
一想到雪儿有可能会离开自已,他就感到了一阵剜心地疼痛。
周雪儿见他心事重重,便关切地问,
“天霖哥,你干嘛不开心啊?”
萧天霖连忙掩饰,“哪有啊,我没有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