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坚决地说,“等有一天,我一定要活出人样来,让城里所有人知道,咱农村人,并不比城里人差。”
妯娌俩背着剩下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玉龙村,天已经快黑了。
萧天霖早在院门口等着,见周雪儿脸色不好,忙伸手扶住她,“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周雪儿看到丈夫,心里憋着的那一口真气一泄,顿时软软地倒在丈夫怀里。
萧天霖大惊,抱着她连声呼喊,“雪儿,你怎么啦?”
陈美芳泪流满面,“三弟,出事了。”
……
周雪儿睁开眼睛,桔红色的油灯下,是丈夫那张焦灼的脸。
见雪儿醒过来,萧天霖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雪儿,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了。”
周雪儿想挣扎着坐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萧天霖心疼地伏下身,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
“现在已经是半夜,你突然晕倒,把我吓得不轻。幸好王大夫说你只是急痛归心,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饿了吧,锅里还替你留了一碗蛋羹,是娘特意为你做的,我去端过来喂你。”
周雪儿握住丈夫的手,低声说,“二嫂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吧。”
萧天霖点头,“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坦然接受吧。想想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我半死不活地躺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最坏的情形已经过去了,无论如何,咱们家现在已经比过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周雪儿看上去十分沮丧,“我只是想不通,农村人在城里被人瞧不起,受歧视倒也罢了,为什么城里的人能办营业执照,咱们农村人就不能办?城里没有工作的年轻人叫待业青年,我现在的户口迁不过来,无法出工,却什么都不是?”
萧天霖也想不通,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情绪低落的妻子,只幽幽地说,“也许,这就是城乡差别吧,要不,别人怎么削尖了脑袋,都想逃离农村做城里人呢。”
周雪儿不禁悲从中来,“难道,咱们农村人就没有出路吗?”
萧天霖柔声说,“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观,我早想过了,你有做衣服的手艺,咱们家又买了缝纫机,不如你就在家里替村里人缝缝补补,做做衣服。我呢,跟山大爷学木匠去。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打家具挣钱了。”
周雪儿知道,丈夫说这话只是在安慰自已。玉龙村地处山区,人口稀少,家家户户穷得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钱添置衣服。
她有些不甘心,“可是……”
萧天霖摁住她,“没有可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别在我面前提什么复习高考的事情了。我是男人,这个家有我撑着,垮不了。”
周雪儿知道萧天霖的才华绝对不是一个农村小木匠所能局限的,但今天城里发生的事情确实对她打击太大,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良久,她才小声说,“天一亮就是大年三十了,娘对你的期望值太高,大过年的,你在她面前最好不要提什么做木匠之类的话,免得惹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