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开始跟大唐做生意了,之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他主动的。
是被逼的。
頡利征了他的牛羊,他的部族更穷了。
穷到什么程度?
穷到冬天的时候,牧民煮肉没有盐。
没有盐的肉是什么味道?
腥的。
膻的。
咽不下去。
可不吃也得吃。
不吃就饿死。
就在这个时候,大唐的商队来了。
顺水物流。
一个叫老刘的老汉领著七八辆车,车上堆著虫饼和粗布。
突利的人把他们拦在了营地外面,派人去看了看。
看了看车上的东西。
虫饼,卖相不好,吃著却极香,最重要的是,这虫饼里有咸味,虽然有点齁,可里面確实是有盐。
他知道頡利下了令,不许跟大唐做买卖,知道这么做是违抗大可汗的命令。
知道被发现了頡利会拿他说事,甚至会砍了他都说不准。
可他的部族没盐吃,牧民冬天啃白水煮的腥肉,保不住的那八百头牛羊,已经变成了頡利牙帐里的烤肉。
他的人在饿著,頡利在吃著。
頡利不让他做买卖,頡利让他饿著。
“……让他们进来。“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第一批虫饼换了几十头羊。
第二批虫饼多了不少,还多换了五匹马。
后来不只是虫饼了,盐来了,粗布来了,还有药材,也来了……
除了不给铁,每一样东西都是草原缺的。
每一样都是頡利不给他的。
他知道这不对。
他知道自己在跟大唐做买卖的同时,也在一步步地脱离頡利。
可他没有別的办法。
頡利不给他活路。
他只能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