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些,盯着许舟星问:“那你呢?你看起来,也不像一个现实主义者。”
“为什么?”许舟星似笑非笑地问他。
“因为你没有赶走我。”青年人诚恳地说,“如果你不相信浪漫,你大概只会觉得我是个疯了的游吟诗人,给我扫几个虚拟硬币打发我,不会耐心地同我说这么多话。”
许舟星转头看向人群,寻找了一会儿许年年的踪迹,发现那丫头跟猫玩得正开心。
“可惜,我得带孩子。”许舟星不无遗憾地说,“如果我能把她交给其他人照看,我一定会邀请你来我房间的露台,一起躺在摇椅里看星星。”
青年人沉默了片刻,说:“没有关系,你的孩子很可爱。”
“谢谢夸奖。”许舟星笑了笑。
“今年狂欢节没有惯例的表演开场,明天开始会举行神庙大逃亡比赛,你是带孩子来参加的么?”青年人问。
“是啊,她可想要终极奖品荷鲁斯之眼了。”许舟星随口答道。
青年人赞赏地说:“她是个很勇敢、很有梦想的孩子。”
“算是吧。”听到别人夸自己女儿,许舟星还是很开心的。
“祝你胜利。”青年人说完之后,礼貌地道别离开了。
许舟星颇为遗憾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失落了片刻,去花园中的露天吧台要了一杯“午后之死”。
苦艾酒和香槟碰撞出一种孤苦失意又迷幻的奇异味道,像一把小梳子,把许舟星心里头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点地梳开了,梳得蓬蓬的,像刚烘干过的棉花一样。
等狂欢节结束,回自由港之后,得仔细做个身体检查,许舟星茫然地想着,自己怕不是真的到了发情期,竟然已经开始惦念刚刚萍水相逢的青年人,惦念得繁殖口都潮湿了。
羲和舰队临时驻扎点。
“将军,狂欢节是属于所有民众的节日活动,你不能以权谋私。”孟方煦快步跟上了正在撕下生物科技面具的乔钺。
“我没有要以权谋私。”乔钺将一次性生物科技面具丢进了垃圾箱,“你在想什么?”
孟方煦愣了愣:“我以为你要暗箱操作,让夜天使和他的女儿赢得比赛,然后亲自为他们颁奖,邀请他们来六龙载日舰参观。”
“你倒是想得很周全,”乔钺蹙眉看着他,“但这样是违反规定的,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孟方煦一怔,他有些猜不透乔钺的打算:“那······”
“叫那些私人佣兵在神庙附近做好埋伏,随机应变。”乔钺不讲道理地说,“无论最终优胜者是谁,我都会把他们抓上我的私人飞艇。”
“记得暂时锁定密码权限。”孟方煦毫不留情地揭短,“不然夜天使会直接把你的飞艇开走的,将军。”
乔钺:“······哦。”
谁也没想到,神庙大逃亡活动的最后一个游戏环节出现了意外。
一个小男孩想要超过前面的女孩,不小心拽开了她身上佩戴的部分安全装备,女孩身板太小,竟然从场地的石板缝隙间直接落了下去,被半解开的安全绳吊在了神庙地下室的半空,夹在了石板与地下室的金属密封层之间。
这座神庙是从古地球直接搬来的,出于保护古物的考虑,落地之后,地下室就和许多古老文物一起封死了,现在想要打开,只能进行暴力拆除。
安全员和神庙的看守者还没来得及吵起来,就看见一个“小男孩”突然解开了自己身上的一半安全扣,也跟着掉了下去。
“谁家的熊孩子!”安全员失声质问。
许舟星没空跟他理论,拨开众人强行冲了过去,跪在那道石板裂缝边,冲下面喊:“年年!听得见吗?”
“听得见。”许年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们没事,但她身上的安全绳坏了,我得想办法把她绑在我自己身上带上去。”
“好,你不要急,慢慢来。”
“她在哭,爸比。”许年年有点着急,“她不听我的,不让我解她身上的绳子。”
“你哄哄她。”许舟星想当然地说。
安全员也回过神,跟着冲了过来:“先生,请您不要着急,不要随意指挥您的孩子,如果操作不当他们会一起掉下去,您放心,我们马上就对地下室进行拆除!”
“需要多久?”许舟星问。
“大概······两个小时。”安全员做出了评估,“需要尽可能保证文物完整。”
“太久了,”许舟星立刻说,“你让两个惊慌的孩子在那里吊两个小时,你能保证她们不会在精神崩溃的状态下采取什么极端措施吗?”
安全员一时没有说话。
这种事根本无法保证,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去救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