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跑到肺部有点疼,他才喘著粗气,慢下脚步,扶著一棵大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和灌木,没有人追来的跡象。
他鬆了口气,背靠著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喘气,清晨林间的空气清冽,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冲淡了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还好,甩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柔柔的、带著笑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了:
“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小川浑身一僵,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小白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倚著另一棵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月白的裙子已经干了,鬆鬆地罩在身上,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
湿发披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臂弯里搭著他的黑袍,脸上带著笑,那笑意从嫵媚的眼里漾出来,一直漾到微微上翘的嘴角。
她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小川瞪著她,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
“你、你跟著我干嘛!”
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著点被当场抓包的羞恼:“我可没多余的钱养你啊!我自己都穷得叮噹响!”
小白偏了偏头,湿发隨著动作滑到肩侧。
她看著他,眼里笑意更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恩公救命之恩,”
她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刻意的、软绵绵的腔调。
“妾身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了。”
江小川:“……”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都憋红了。
好半晌,他才喘过气来,指著小白,手指都在抖:“谁、谁要你以身相许了!我救你是因为……因为……”
他“因为”了半天,也没因为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吼:
“反正不用你报恩!你离我远点就是报恩了!”
“哦?”小白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那股清冷的甜香又飘过来,混著水汽,直往江小川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