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两人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苏茹回到静室,对水月笑道:“得,看来今晚,不止我一个要叨扰师姐了。”
水月摇摇头,眼里却有淡淡的笑意:“隨他们去吧。”
是夜,雨未停,反而下得更急了,敲打著竹舍的屋顶和窗欞,哗哗作响。
竹舍里点了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一隅黑暗。江小川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一本杂书,半天没翻一页,陆雪琪坐在床边,手里拿著天琊,用软布细细擦拭。
气氛有点尷尬,又有点诡异的平静。
“那个……雪琪。”
江小川终於忍不住,指了指地上他刚刚铺好的、从储物空间拿出来的被褥。
“我今晚真睡这儿,你……你睡床。”
陆雪琪擦拭剑身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江小川鬆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他甩甩头,把这点不合时宜的情绪甩开,脱了外衣,钻进地铺的被子里。
被褥是新的,乾燥柔软,但到底比不了床,他侧身躺著,面向墙壁,闭上眼睛,努力培养睡意。
陆雪琪擦完了剑,將天琊放在好,她吹熄了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雨声潺潺。
她走到床边,坐下,脱了鞋,和衣躺下,床铺柔软,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她身上清冷的香气。
她侧过身,面朝著地铺的方向,黑暗中,能隱约看到地上那一团隆起的轮廓。
他离她不过几步远,安静地躺著,呼吸声在雨声的间隙里,隱约可闻。
陆雪琪看著那团轮廓,看了很久,心里那点因为他不肯上床而起的些微气闷,渐渐被一种更绵长、更柔软的思绪取代。
没关係,他不肯上床,他害羞,他慌乱,他找藉口……都没关係。
她有的,是时间,是耐心。
青云山很大,岁月很长,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
总有一天,他会习惯她的气息,习惯她的靠近,习惯她的床,习惯……她这个人。
就像雨水滴穿石头,就像春藤缠紧乔木。
慢慢来,不著急。
总有一天。
陆雪琪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篤定的弧度,在熟悉的雨声和那人隱约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地上,江小川在黑暗里睁著眼,听著头顶床上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无止无休的雨声,心里乱糟糟的。
左胸深处,咚咚咚。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白日里她近在咫尺的笑顏,她按在肩上的微凉指尖,她清冷却带著一丝柔和的嗓音。
他嘆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著新布气味的枕头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