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很执着,所以认定的棋路必须要走下去,哪怕是冒着满盘皆输的风险,他也会逼着对方跟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他观察过,每次当凌清秋或者他,和卢照水有了十分亲昵的动作时,林中鹤必会在动作结束后,悄无声息地靠近卢照水。
他的鼻尖略微动了动。
那是他在嗅气味。
卢照水的身上再次沾染上他的气味。
虽然那只有他鼻子这么灵的一个人能闻到,但他反反复复,甘之如饴。
沈韵节会想,他撮合二人的做法是否有错,他能看出卢照水对林中鹤也有意,但也仅仅是有意。
林中鹤的脸确实是漂亮。
勾起了卢照水一时的兴趣也说不定。
人说当局者迷,常年混迹于风月中的人,往往最不通风月。
他又不忍看林中鹤爱而不得。
每次的靠近、每次的垂眸、每次的蜷缩,似乎除了他,只有曾和他有过相同波折的沈韵节能看到。
这让沈韵节想到自己。
他不忍。
沈韵节打开门,夜色铺面而来,凉如水。
他走了出去,“就送到这吧。”
林中鹤朝他拜别,还像从前一样。
他关上门,回身,又坐在凳子上,脸完全隐在黑暗中。
林中鹤颇有些绝望地想:卢照水要是那天没来普陀山庄就好了;要是卢照水当时入他所说,不要来找他就好了。
他的人生就不会有波澜了。
一片死水里兴起波澜,死水还会甘心只是一片孤独、毫无生机的死水吗?
它不会渴望活泼的鱼,渴望垂钓的人吗?
念君数年终见君,
从此无心爱良夜。
但他又有些释怀地想,这个局,本就是为他们二人所设,即使他那天不来,还会有无数个日子设计着他们的相遇。
他叹一口气。
他的人生为何总是这样,总是逼着他走一步算一步,却让他永远无法看到未来。
卢照水住的房间门大开着。
门口有两人坐着喝酒。
夜色已深,空气湿润,弥散着很浓的一股酒气。
沈韵节驻足,与凌清秋对了视。
凌清秋朝他举了杯。
沈韵节视线微微向下,看见了许多空了的酒坛。
他走了过去,将手背放在凌清秋的杯子上试了一试。
“夜间凉,少喝冷酒。”
沈韵节坐下。
凌清秋笑着说话,脸上微微发红,“寻朗明天就走了,陪着他喝喝,就一晚,没什么的。”
沈韵节没再说话,自己也倒了酒,抿了抿。
卢照水也喝了不少,二人俱是一身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