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圆因被判缓刑而短暂松一口气,他对余秀芝说:“妈,你等我接个电话,然后我再跟你讲。”
电话接通,邱行光的声音急切,开门见山:“余嘉圆,我卡了多了二百七十万!”
大额转账,现在到账确实正常。
余嘉圆走开几步和余秀芝拉开距离,他低声回:“邱行光,你用吧,给你用。”
“……你在哪儿?”
余嘉圆一时没有说话。
“你他妈在哪儿?!”
“我要离开北京了……”
邱行光呼吸一窒,他仍是说:“那你现在在哪儿?”
余嘉圆沉默,邱行光急得厉害,但他反而不敢让情绪太外化了,他怕余嘉圆现在电话一挂,就真的难联系了。
“圆圆,圆圆,我不做别的,我只是想见见你,只是咱们是好朋友,不对,咱们是情侣,你要走,都不跟我提前说?不提前说就算了,当面道别也没有吗?你让我花那钱,我不确认你安全我怎么敢花?”邱行光声音极度温柔平缓下来,像是安抚:“圆圆,你把位置告诉我,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求求你,你那么乖,不会舍得我一直想着你,一直伤心,对吗?”
“我马上就过生日了,我都想好了在哪里请你吃饭,你现在只这么简单两句话就要和我分道扬镳,圆圆,你心疼心疼我,好吗?”
余嘉圆还是告诉了他位置。
余秀芝站在路边,看上去很瑟缩,眼珠子空洞,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余嘉圆咬着嘴唇拽住她手,哑声:“妈,走,咱们去里面,我给你倒点热水。”
余秀芝动也不动。
“去里面,我告诉你发生什么了。”
余秀芝这才像是得到了正确指令的机器人艰涩挪动双腿。
在候车厅的母婴室,余嘉圆将门锁拧紧,然后“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余秀芝面前。
“妈,对不起,我该听你话。”
讲谎话,尤其是一些构思了无数个日夜的谎话,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我确实不该太相信自己太相信别人,天上没有掉馅饼的,拉我一起炒股的同学不知道具体哪里触碰了经济犯罪,而我因为在他那儿赚了些钱的原因,他现在要我为他顶罪。”
“妈,如果他见到我,把我带去警局,我就很难出来了,但是他联系不到我,他只能自己被调查或者找别人顶罪,咱们躲个半年,事情平息下去,我还是能接着上学,妈,对不起,我又让你操心了。”
“你现在身体也好了很多,我的账户还有点钱,咱们就当在外面玩玩,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毕竟我没有犯罪,我只是为了躲开我同学的势力……”
余秀芝眨了眨眼,脸色从保持了很久的木然跨越很大的变成了神经质般的活跃,她说:“是,是,那确实要躲一躲……”
她是个没有主意的人,这时候巨大的信息量竟然让她忘记了习惯性对余嘉圆的指责,她急急把余嘉圆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往自己手里拎,她说:“那得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