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扬出来了。
任迟这个人,果真是个二愣子!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话语,他怎么就敢说?对这个官员,崇德帝也不知道该奖还是该罚了。
傅家在西疆卫势盛,新疆百姓信敬傅家,这样的情况,崇德帝是知道的,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西疆之地广袤,但是物华不丰百姓不茂,是傅家世代以兵养民,才使得西疆百姓繁衍生息,才有西疆如今的情况。可以说,傅家在西疆立下不世之功。
而在西疆百姓繁衍生息的过程中,朱氏皇族新旧帝王交替频繁,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来顾及西疆,朝廷对西疆也没有太大的扶持,反而是西疆上缴的赋税逐年增多。
崇德帝登位已经十年,前几年都在巩固地位,平息诸王纷争所带来的不良后果,直到最近两三年,一切已经承平,崇德帝才腾得出心思来关注西疆。
傅家,与襄阳卫罗家一样,都是崇德帝最关注的军中对象。其中,罗家有从龙之功,向来自称是崇德纯臣,且是淑妃的近亲,崇德帝向来对罗家高看几眼,也是为下一任储君所准备的军队力量。
便如此,傅家、襄阳卫在军中、在朝堂的地位就尴尬起来了。不世之功,能不能有不世之待遇?这是谁都无法说清楚的事情。这种尴尬,朝中哪个官员都知道,却不会有官员明说,偏偏,兵部郎中任迟就捅破了这种尴尬。
现在,皇上要拿傅家怎么办?宣政殿中所有官员都这样想。
“皇上,傅家对朝廷忠心耿耿……”顾霑最终还是出列了,这样奏言道,为傅家辩护。
此时,他说这样的奏言,不是站在傅家姻亲的位置上,而是站在吏部尚书这个职位上。吏部尚书掌天下官吏之选授、勋封、考课,铨选人才乃是最基本的事情,而傅家,正是顾霑所认为对朝廷有大用之才!
大用之才,便应用之,而不能拘于定式,倘若因为“天下定忠臣终”这样可笑的规律,而将傅家弃之,西疆必不会再有如今的繁荣!傅家,乃西疆万民赖之所在。
顾霑一时没有想到,兆民赖之,在大定之内只有那唯一一个人。民情越是信服傅家,崇德帝对傅家便越不能忍。
只是,帝心难测,崇德帝心底的所有想法,都没有在脸上显露出来,朝官所见到的,是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的皇上。
崇德帝看着御座底下时而哗然时而沉寂的朝官,不知怎么的,有一种处身市集的错觉。可不是吗?这些五六品官员在红着脖子争执,中枢三省的官员们就像在看戏一样。
傅家和私兵之事所涉甚大,中枢三大主官没有一个能置身事外,事君之禄担君之忧,也是时候让这些官员劳心劳力了。
“方爱卿,对这些事,你有何看法?”崇德帝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了尚书令方集馨身上,轻飘飘地将难题抛了出去。
霎时,朝官们的目光都移到了方集馨那里,不少人屏气宁神,想听听方集馨怎么说。方集馨,到底会说些什么呢?
(章外:顾琰周遭的一切都太顺利了,小虐一下傅家。接下来会有我最喜欢的人物登场,敬请大家期待!)L
☆、第205章再逼一步
方集馨早就料到崇德帝会相询于他,已准备好应对的说辞,当下便迈到殿中,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有关私兵一事,除了傅副将之言,尚未有准确的线索,不若待傅副将醒来之后,再详下定断;至于西疆卫,臣不敢置喙……”
他说罢,微微弓着身子,恭敬肃穆之中似有一种畏惧隐忧。这副姿态,令得宣政殿内其他朝官皱起了眉头。
顾霑听了自己主官之言,倒抽了一口气,双眼喷火。他此前怎么都没有发觉,原来方集馨竟想置傅家于死地?!顾霑的脸色虽然不惨白,却也变了几变,心里觉得冰冷冰冷的。
方大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语?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语?
不敢置喙,就连大定第一重臣都不敢,这大定天下又有谁敢?刚才兵部郎中任迟那句话,对傅家来说是狠毒之言,而方集馨说的这四个字,对傅家来说,则是诛身之句。
方集馨是尚书令,他既这么说,绝对影响着尚书省官员的立场态度。须知尚书令总领百官、仪刑端揆,而尚书省属下有六部二十四司,非特在中枢三省中,就连在整个大定官场体系中,都是官员最多、地位最重的。
且,三省主官不亲小事,所理皆是军政大事,所表现的当然是官场倾向,如今方集馨这么说,定会有更多的官员站在傅家的对立面。
果不其然,在方集馨说完这话后,尚书省属下更多五六品的官员都站了出来陈言,言中之意都是指责傅家在西疆拥兵自重。而其余不出列的官员都闭口不语,殿中的氛围顿时为之一凝。
崔韶目露无奈地看了顾霑一眼,然后低下了头。他区区一个太仆寺丞,又怎能与尚书令、尚书省交锋?只能避而退之了。
顾霑亦知道崔韶为难,就连他自己,想迈出的脚步也止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这个吏部尚书的话语也没有多大的分量。况他和傅家关系这样密切。说不定出言会为傅家雪上加霜。
于是,他想着退朝之后再另想办法,便和其他官员一样。都没有出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