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出他的意图,宁妃用尽所有力气撞开贤妃,一把揪住萧允拓的衣服,通红着眼睛,哭着喊着“不要去不要去——”骂名就骂名吧,总比丢了性命好啊——
面对这副模样的宁妃,萧允拓眼中满满失望。
铮铮男儿今一日数度红眼,“母妃——儿子这一生纵横天地,驰骋沙场,无愧大明,只今日——”
他视线转向乾清宫前,眼前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血雾。
“只今日对不起跟随儿子多年的这些兄弟,他们即便牺牲也该牺牲在战场上,当人杰,为鬼雄。而不是——”
凛凛威风的人声音弱下去,带着几分缥缈,“母妃好自为之,就当儿子不孝吧!”
“母妃错了,母妃错了……”
宁妃整个人飞出去抱住萧允拓的大腿,仿佛他这一走就再不会回来似的,“是母妃的错,不怪你,不怪你,是母妃昏了头……”她说着看向傅子贤,“快让他们住手啊!”
都这种时候了,哪还停得下来?
傅子贤无视宁妃哀求,视线轻飘飘晃过去,朝贤妃那边望了望,贤妃人前始终是那副清心寡欲面孔。
任凭这边闹翻天都没看上一眼。
沉浸在杀戮之中的人们谁都没有发现,乾清宫中不知何时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先前闯进来的那名将军,一个是安安静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温庭。
今日乾清宫中发生的事存了无数疑点,让温庭对萧允拓的怀疑又生出怀疑,变得极其复杂。
他似乎哪里错了……
原本的计划是要等所有牛鬼蛇神全部冒了头再行动。
然而望着一个一个鲜活生命转瞬即逝,温庭终究妇人之仁等不下去了,魏霄率领神机营将士们就候在西华门外,他要通知他们提前进宫,阻止这场宫乱。
半炷香后,一声枪响回荡在皇城上方。
贤妃拈佛珠的手指一顿,眼底泛出一丝精光,这是——神机营?神机营的人怎么来了?她看向傅子贤。
傅子贤同样一脸懵。京城各城门紧闭,分别由京师京营和兵部的人把持。
神机营是如何进来的?
在冷兵器面前,火器有绝对优势,即便对方再骁勇善战,在毫无掩护的空旷场地,彻底暴露在火器之下无疑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所以当神机营步兵推着十几架火炮将京兵以及禁卫军全部包围时,前一刻还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没有军令,自发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