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苔原上卷过来,带着冰原特有的清冽气息,远处是雪山,天上的云压得很低。安诺骑在一匹浅棕色带黑鬓角的冰岛马上,小马肩背厚实,腿短而稳,毛茸茸的鬓角吹得紧紧贴在颈边,温顺地甩着尾巴往前走。一身米白色冲锋衣的安诺,骑在上面,缰绳握得紧实。顾卿风骑马跟在她身侧,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生怕她会摔着。安诺骑马却很是从容,从小安诺酷爱的就是骑马,但是不知怎么的,那股子调皮劲儿上来,想着逗逗身边的人。她忽然一提缰绳,让小马往顾卿风那边靠了靠,仰着脸冲他笑:“你看我骑得好不好?比你刚才还稳呢。”顾卿风被她鲜活的模样逗得失笑,放慢了马速配合她的脚步,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好,我们阿诺最厉害了,不过慢点儿骑,别往陡坡那边去,路滑。”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混着惊呼,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顺着陡坡冲下来,其中一人的马不知受了什么惊,疯了似的往安诺这边撞过来。顾卿风脸色骤变,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策马挡到安诺身前,探身出手精准有迅速地拽住了惊马的缰绳。他胳膊上发力猛地带了几下,硬生生把发狂的马拽得停在原地,另外两个追来的骑手赶过来拉住马,连忙对着顾卿风鞠躬道歉。安诺在后面看着顾卿风紧绷的侧脸,看着他三两下就稳住了局面,指尖还紧紧攥着缰绳没松,心一下子漏跳了半拍。“没事吧?”安诺有些惊魂未定。顾卿风没有回头,仍旧牢牢攥着缰绳绷紧脊背控制住惊马,直到另外两个骑手彻底把马牵走稳住,才旋身转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发力后的微哑:“我没事,你有没有被吓到?”说着便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身侧,抬手仔细检查她有没有被蹭到,指尖扫过她绷紧的手背时,能感觉到她掌心还带着未散的薄汗。安诺摇摇头,望着他手臂上被缰绳勒出来的红痕,刚刚那颗漏跳的心又猛地撞了撞胸腔,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你胳膊都勒红了,疼不疼?”顾卿风笑着摇摇头:“没事,不疼。”安诺看着那受惊的马,又看着顾卿风手上的手,瞬间也没骑马的兴致了。顾卿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往口袋里带了带,温声哄她:“真的没事,这点小印子回去消消肿就好了,你要是不想骑了,咱们就沿着步道慢慢往回走,好不好?”安诺点点头,跟着他一起把马送回马场,出来的时候还一直牵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蹭着那道发红的勒痕,眉头微微蹙着,一路都在念叨着回去要给他涂消肿的药膏。顾卿风由着她牵着,低头看着她蹙着眉头一脸认真的模样,嘴角一直噙着软乎乎的笑意,连风吹在脸上都带着甜意。两人慢慢踩着还没化尽的积雪往木屋走,安诺牵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刚才他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抬头看着他挺拔的侧影,轻声开口:“刚才你冲过来的时候,我都吓懵了。”顾卿风低头看她,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我在呢,不会让你出事的。”安诺咬了咬唇,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攥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一路的脚印都晒得软软的。回到木屋,安诺拿出随身带的旅行医药包,倒出一点消肿药膏在指腹,轻轻按揉开顾卿风手腕上发红的勒痕。安诺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力道放得又轻又柔,顾卿风看着她低垂的发顶,只觉得腕间的酥麻顺着血管一直飘到心口,痒得人心尖发颤。等安诺收拾好医药包,窗外的雪又开始落了,细碎的雪花飘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白。安诺靠在顾卿风怀里蜷着,暖融融的壁炉烧得木柴噼啪响,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不松开。中午时候,两人出了木屋,这个时候的阳光很是暖和,照在雪地上泛着点点碎光。顾卿风牵着安诺的手:“我们趁着天气好,去地热温泉看看,然后回来我给你做烤羊肉吃。”安诺点点头:“好,我们先去看温泉再去吃饭。”两人沿着积着薄雪的山路慢慢往下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笼罩在薄雾里的地热温泉区,氤氲的热气从泉眼缓缓往上飘,把周围的积雪都融出了一圈湿润的边界。顾卿风找管理员开了私人区域的门,两人沿着木栈道走到泉边,脚边的木头被温泉蒸得带着暖融融的潮气。安诺松开牵着的手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温热的泉水,回头弯着眼睛对顾卿风笑,眼尾沾了点细碎的阳光,亮得像浸了温泉的碎钻。顾卿风看着她的模样,刚要说话,就听见前边不远处的呼救声。英语大喊着:“有没有医生?救命!救命!”这话几乎是彻底让顾卿风觉醒,本就是医生的他,下意识地要往前。“阿诺,有人出事了,要医生,我们去看看?”医生救人下意识地急促。安诺立马点头,两人小跑着朝前走。拨开挡在面前的灌木枝,就看到不远处的休息区围着七八个慌慌张张的外国人,倒在地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口唇发绀已经没了意识。顾卿风快步冲上前,用英文亮明自己医生的身份,疏散了围堵在周围透气的人群,顾卿风快速检查老人的生命体征,判断出是突发性心梗。他立刻指挥一旁听懂指令的安诺帮忙找管理员取来急救aed,配合着做了好几轮心肺复苏。直到除颤仪到位、急救车鸣着警笛赶过来,他才站起身子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安诺默契地递过来一瓶温水,静静站在他身边陪着做好交接。:()入狱三年后,傅总跪着求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