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壁垒震颤不休,来自黑土之国的狂暴灵力从撕裂的缝隙中奔涌倾泻,如同尘封亿万年的天河破堤,漆黑苍茫的狂暴灵力冲刷着整片黑土之国的土地。
原本被山海道则抚平的黑土之国灵脉,再度陷入极致的紊乱与压抑。
那道横贯万古虚空的壁垒裂痕还在不断扩张、延展、撕裂,原本仅容一缕眸光穿透的缝隙,此刻已然化作千里、万里的漆黑天阙。混沌深处的古老神吟愈发清晰、愈发洪亮,不再是悠远缥缈的余响,而是沉沉滚滚、镇压诸天的本命神音,震得虚空不断崩碎重组,天地灵气彻底凝滞死寂。
半跪熔岩之上的阿蒙拉浑身僵硬,头颅艰难抬起,瞳孔深处盛满了源自灵魂本源的敬畏与恐惧。
他身为西极古灵文明存续数十万载的至尊,世代侍奉黑土天界始祖,自幼聆听始祖神名,传承上古神系道统,却从未有幸得见真神真身。这尊沉睡于天界壁垒之后的万古天神,是整个西极域外文明的起源,是黑土众生信仰的终极源头,是凌驾所有古灵、神魔、外道之上的至高存在。
数十万载岁月流转,王朝覆灭,神魔凋零,地脉枯竭,唯有这位始祖真神长存不灭,静卧混沌,俯瞰人间浮沉。
而今日,因为一名中土人间修士的一语挑衅,沉寂万古的无上真神,终于要踏破天关,亲临凡尘。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轰鸣自九天混沌深处炸开,震彻万古时空。
一只覆蔽万里苍穹的巨大神掌,缓缓从混沌天阙中探出。神肤呈太古沉黑之色,流转着紫金璀璨的天道神纹,每一寸肌肤都凝练着数十万载的混沌底蕴与天界道果,掌纹沟壑之间,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寂灭的神骸、枯萎的天道道痕。
仅仅是一只手掌垂落,便压得整片西极沉墟的空间疯狂塌陷,遍地琉璃熔岩瞬间凝固,奔腾的烬火彻底熄灭,漫天漂浮的残骨灵尘尽数被碾压成虚无。
先前恐怖绝伦、足以碾压域外至尊的神魔绝域壁垒,在这只神掌面前脆弱如同薄纸,层层崩裂、簌簌消融。
真神未现,天威已覆黑土之国全境。
属于上古黑土天界的至高规则,全方位、无死角的镇压而下,与齐乐舒展的九州山海道域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四溢的神力洪流。
只有极致的碾压,极致的层级压制。
天神道权,乃是上古诸天开辟之初的先天神道本源,执掌葬墟、焚天、寂灭、轮回四大至高权柄,天生凌驾于万法万道之上。而人间修士的合道境,纵使登顶圆满,凝练大地人道极致,在世俗万道之中堪称至尊,可在先天天神本源面前,依旧属于后天衍生之道,存在天壤之别。
整片山海道域骤然下沉万里!
五岳虚影剧烈震颤,龙形气运脉络熠熠发烫,四海翻涌的沧海浪潮被硬生生压平,巍峨群山微微佝偻,看似坚不可摧的九州道统屏障,第一次出现了细密的道纹裂痕。
蛰伏四方的大荒异兽尽数发出低沉的警示咆哮,九尾灵狐的圣洁灵光黯淡几分,饕餮的吞纳黑风停滞流转,穷奇与狰兽周身的大荒凶威被死死压制,万古异兽的先天灵韵在天神威压下寸寸收敛。
这是源自道统根源的绝对压制,是层次维度的绝对差距。
九天混沌之中,那道顶天立地的无上神影彻底舒展身躯,缓缓迈步踏出天界壁垒。
真神真身无可计量其高大,仿佛与混沌同生,与万古齐躯,周身缠绕层层叠叠的纪元迷雾,亿万道紫金神带环绕周身,每一条神带都镌刻着一个覆灭纪元的天道轨迹。其面容隐在迷蒙神光之后,无人可窥,唯有一双穿透岁月古今的漠然神眸,俯瞰凡尘人间,冰冷、淡漠、无情,视众生蝼蚁,视万道刍狗。
他便是黑土天界始祖,名唤墟皇,沉睡八十万载,执掌黑土之国天界,是域外残存最古老的先天真神之一。
万载长眠,他曾见证上古神魔大战落幕,见证中土太古仙统隐退,见证域外万邦更迭,见证人间灵气数次凋零复苏。他蛰伏壁垒之后,从不插手人间纷争,任由西极古灵文明自生自灭,唯独留存一缕神眸,镇守自家遗留的道统本源。
今日出关,只为一桩颠覆认知的怪事——
人间合道,逆吞天神权柄。
“区区凡尘蝼蚁,修九州人道,窃山河道韵,也敢妄议天神,欲录吾神系入凡籍?”
苍老、苍茫、淡漠、威严的神音,直接响彻整片西极天地,传入齐乐神魂深处。
并非声波传荡,而是天道道音直接烙印虚空、根植神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山海道韵都微微震颤,仿佛遭遇了本源层级的呵斥。西极万里大地彻底死寂,再无半分生灵气机,地脉停止流转,虚空停止波动,万物俯首,万道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