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歌词很简单,寥寥四句,反复吟唱。
刘青山的嗓门从低到高,到最后荡气回肠。
歌声仿佛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带入到一片火红的高粱地中,九儿端着酒碗,送别着一个个汉子,慷慨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张导更是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紧紧攥着双拳,面目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
这正是他想在电影里边表达的情感,可是当时没有找到很好的宣泄口。
想不到啊,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弥补。
张导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重新把那一段的镜头重拍,把这首歌给写进去,再用唢呐来烘托气氛,简直绝了。
别说拿什么金熊奖,就算奥斯卡,他觉得都有资格。
还有旁边的巩演员,也无比激动地望着刘青山,她也意识到,要是把这个歌曲融入进去,那她饰演的九儿,将更加鲜活。
这个青年,是一个能画龙点睛的人啊!
等到刘青山渐渐收声,整个食堂里面的空气,似乎仍旧嗡嗡回响。
“怎么样,够劲不?”
王战也一脸回味地炫耀着。
这下,就连楚正南那伙人,都不由自主地一个劲点头。
相见恨晚啊,张导更是抓住刘青山的胳膊:“刘总,来来来,就凭你这首歌,咱们必须坐在这,干一碗酒!”
旁边的葛大爷一拍桌子:“一碗哪够,要干就干三碗。”
说完他嘿嘿两声:“事先声明,我喝不了酒,看你们喝也痛快。”,!
来,队长叔则用手指着楚正南:
“首都又不是你家炕头,俺们凭啥不能来?”
还是老支书稳当,不慌不忙吧嗒了一口小烟袋:“年轻人别那么张狂,没准俺们一年赚得钱,你还比不上呢。”
“吹牛谁不会,你们这些种地的能赚多少钱,都成万元户了没?”
楚正南拍拍自己胸脯:“知道我一年赚多少钱不,最少十万块。”
老支书轻轻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说道:
“俺们村,前年就是十万元村,去年是二十万元村。”
楚正南瞬间遭受暴击:“这怎么可能,肯定是你们瞎吹的……”
“人民报纸还能瞎吹啊,小伙子,没事多翻翻报纸,多加强学习,俺们夹皮沟,经常上报纸的。”
老支书打完收工,笑呵呵地朝张杆子等人一挥手,回自己那边的桌上,准备开饭。
张杆子也朝着楚正南嘻嘻笑:
“小兄弟,做人要低调,跟俺学吧,你看俺是夹皮沟分红最少的,一年还二十多万呢,俺啥时候满世界嚷嚷过,哈哈哈!”
楚正南瞬间就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差点从嘴里喷薄而出。
他竟然被人给鄙视了,还是他最瞧不起的乡巴佬。
可是楚正南偏偏还没法反驳,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实在难受。
这下连刘青山都瞧不下眼了,连忙过来道歉:
“小八兄弟,对不住,乡下人口无遮拦,净说大实话,没照顾你的面子,我替大伙给你赔不是啦。”
这一刀补得恰到好处,楚正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
刘青山这才朝桌上其他人点点头:“各位慢用,饭菜方面有什么需要的,就招呼一声。”
他正欲转身离开,却见那位张导起身,向刘青山伸出手:
“幸会幸会,久闻夹皮沟的大名,有机会的话,一定去参观学习。”